“这......”王艮艰难地开口,“陈修撰早上还在问解缙的事,怎么这半天功夫,就跟解缙这般亲热了?”
李贯摇头,满脸茫然:“我不知道。那位解大才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王艮想起自己那日被解缙贬得一文不值的草书,又想起李贯被讽得体无完肤的窘境,再看看陈洛和解缙那副多年好友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
“陈修撰......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道。
李贯叹了口气,苦笑道:“大概......这就是状元与我们的区别吧。”
两人沉默片刻,同时叹了口气,继续埋头看档案。
出了翰林院大门,陈洛拍了拍解缙的肩膀,笑道:“解兄,走,喝酒去!”
解缙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洛手中那坛酒上。
那坛子不大,青瓷质地,坛口封着黄泥,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聚宝仙酿”四个字。
解缙咂了咂嘴,道:“陈老弟,这酒......就是近来京师声名鹊起的那个聚宝仙酿?”
陈洛笑道:“正是。解兄也知道?”
解缙道:“怎么不知道?这酒最近在京师火得很,听说一坛要二十两银子,还有钱都买不到。我早就想尝尝了,可......”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俸禄,养家糊口还行,喝这种酒,喝不起。”
陈洛心中暗笑。
解缙这人,狂归狂,但穷是真穷。
从九品的翰林待诏,俸禄微薄,还要养家糊口,哪有余钱买这种高端酒?
他笑道:“解兄放心,今日这酒,管够。不够我那儿还有,改日再给你带。”
解缙大喜,拍着陈洛的肩膀道:“陈老弟,你够意思!”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街道走了不远,便到了一家酒楼。
小二见是翰林院的官员,连忙迎上来,殷勤地引着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不大,但布置雅致,临窗而坐,可以看见街上的车马行人。
陈洛点了几个菜——红烧鱼、酱牛肉、清炒时蔬,外加一碟花生米。
小二应声而去。 陈洛拍开酒坛的泥封,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带着粮食的醇厚,又有一丝竹叶的清香。
解缙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
“好香!”
陈洛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解缙端起酒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他眼睛一亮。
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然后,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酒!果然是好酒!”
他看着陈洛,眼中满是惊喜:“入口绵柔,香气浓郁,回味悠长。这酒,比襄陵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洛笑道:“解兄喜欢就好。来,再喝。”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络。
陈洛一边给解缙斟酒,一边笑道:“解兄,在下一直觉得,你们江西真是人杰地灵,文曲星庇佑。你看看翰林院,江西籍的占了快一半。黄子城、练子宁、王艮、李贯,哪个不是人才?”
解缙喝得脸色微红,闻言“嗤”了一声,摆摆手道:“江西人杰地灵不假,可有些人嘛......也就是滥竽充数。”
陈洛知道他指的是王艮和李贯,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道:“那黄子城和练子宁呢?这两位可是江西籍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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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缙正色道:“这两位,是真才实学。黄子城是帝师,学问深厚,为人端重,我是佩服的。练子宁文章雄健,敢说敢当,也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就有名师指点,占了些便宜。若是生在寒门,未必有今日成就。”
陈洛听出他话中的酸意,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头附和。
他给解缙又斟了一杯酒,忽然道:“解兄,在下还听说一位江西籍的人物,对他很是敬仰。”
解缙挑眉:“谁?”
陈洛道:“礼部精膳司郎中,刘崧刘大人。”
解缙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刘槎翁?你也知道他?”
陈洛点头:“在下读过刘大人的《槎翁诗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