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坐在一旁,忽然想起一件事。
“郡主,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朱明媛抬起头:“什么事?”
陈洛道:“下官在刘大人面前说,这些诗是从郡主这里得来的。若是刘大人问起云姑娘的近况,郡主只需如实说便是。只是......下官写诗的事,还望郡主代为保密。”
朱明媛笑道:“你放心。这事我心中有数。”
她低下头,继续抄写。
陈洛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暗暗想着—— 待云想容赎身之事了结,定要好好感谢这位郡主。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朱明媛终于抄完最后一首诗。
她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诗稿整理好,递给陈洛。
“陈修撰,你看看,可有不妥?”
陈洛接过,细细翻阅。
每一首都抄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与那“才女”的身份极为相称。
他点点头,由衷道:“郡主好字。这些诗稿,比下官写的强了百倍。”
朱明媛笑道:“你就别夸我了。我这点字,哪里比得上你的文采?”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些诗,你起了名字吗?”
陈洛摇头:“没有。郡主给起一个?”
朱明媛想了想,道:“既是云姐姐所作,不如就叫《云溪诗稿》?云姐姐的名字里有个‘云’字,溪水又清又静,正合她的人品。”
陈洛赞道:“好名字。就依郡主。”
朱明媛将诗稿收好,起身道:“那咱们何时出发?”
陈洛看了看天色,道:“时候还早。下官先回去当值,免得被人说闲话。郡主申时末再来翰林院门口等便是。”
朱明媛点头:“好。那就申时末,翰林院门口见。”
陈洛他起身告辞,朱明媛送到院门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这事,她帮了忙,心里反倒踏实了。
帮云姐姐脱离苦海,是她该做的事。
至于心中那点小小的酸楚,就让它随风去吧。
申时末,夕阳西斜。
陈洛在编修厅里装模作样地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王艮和李贯道:“二位,我先走了。”
王艮和李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
陈洛出了编修厅,快步向待诏房走去。
推开门,解缙正坐在书案后收拾东西。
见陈洛进来,他笑道:“陈老弟,今日这么着急?往常你不都是磨蹭到最后一个才走吗?”
陈洛低声道:“解兄,昨日说的事,今日有进展了。我带了一位贵人来,想请解兄一起去刘大人家。”
解缙眼睛一亮:“贵人?谁?”
陈洛神秘一笑:“到了门口你就知道了。快走。”
解缙连忙收拾好文书,跟着陈洛出了待诏房。
两人并肩向翰林院大门走去。
解缙边走边问:“陈老弟,到底是什么贵人?你搞得这么神秘。”
陈洛笑道:“解兄莫急,马上就能见到了。”
两人出了翰林院大门,远远便看见门口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马车。
前面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青萝的面容,正四处张望。
陈洛带着解缙走到前面那辆马车前,恭声道:“郡主,下官带解待诏来见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马车帘子掀开,朱明媛微微探出身来,朝解缙颔首。
解缙看清她的面容,顿时愣住了。
他连忙整了整衣冠,拱手道:“南康郡主!学生解缙,见过郡主。”
朱明媛笑道:“解待诏不必多礼。今日之事,有劳解待诏了。”
解缙连声道:“不敢不敢。能为郡主效劳,是学生的荣幸。”
朱明媛点点头,放下帘子。
陈洛拉了拉解缙的袖子,低声道:“解兄,咱们坐后面那辆。”
两人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解缙坐定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陈洛,压低声音道:“陈老弟,你怎么把南康郡主也请来了?”
陈洛笑道:“郡主与云姑娘是小时候的挚友。郡主听说我要为云姑娘赎身,便主动要帮忙。今日去刘大人家,有郡主出面,更有说服力。”
解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今日这事,十拿九稳了。”
两辆马车辚辚启动,向城南驶去。
解缙坐在车里,看着陈洛,忽然感慨道:“陈老弟,你这人,本事真大。在翰林院混得风生水起不说,还能让郡主亲自出面帮忙。我解缙服了。”
陈洛笑道:“解兄过奖了。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解缙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城南那片低矮的民居前。
两辆马车在巷口停下。
陈洛率先跳下车,走到前面那辆马车前,低声道:“郡主,到了。”
朱明媛掀帘而出,青萝连忙上前搀扶。
她今日穿得素净,不仔细看,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陈洛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刘大人的住处就在前面巷子里。咱们走过去便是。”
朱明媛点点头。
几人向巷内走去,青萝跟在后面。
解缙走在最前面带路,陈洛与朱明媛并肩而行。
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色,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