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礼,退出殿外。
出了华盖殿,汉王快步追上宝庆公主,笑道:“皇妹,今日你这策,可真是妙。父皇听了,龙颜大悦。”
宝庆公主淡淡道:“皇兄过奖了。我不过是替父皇分忧罢了。”
汉王笑道:“皇妹谦虚了。改日有空,来我府上坐坐。我新得了几件海外珍宝,请皇妹鉴赏。”
宝庆公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今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关要过。
齐王、代王、岷王,三王入京,朝堂上必然又是一番风波。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太子走在后面,看着宝庆公主的轿子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方才汉王那番话,又想起自己的辩解,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轿子缓缓启动,向东宫方向行去。
正午的日头高悬,阳光炽烈地洒下来,将轿帘映得发白。
太子睁开眼睛,掀开轿帘,望着窗外被晒得发白的宫景。
他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心中暗暗想着——皇妹的策,确实比推恩令更合父皇的心意。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下午,他要召集宫属官商议,把皇妹的策好好研究一番。
若是可行,他也要在父皇面前献上一策,不能让汉王专美于前。
轿子到了东宫府门前停下。
太子下了轿,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宫内走去。
走到二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
正午的阳光下,宫殿的轮廓清晰而炽烈,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转过身,大步向宫内走去。
朝堂上的波澜,没有在陈洛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朔望朝的突发变故,郑洛弹劾鄢庙卿、胡润,江西籍官员蜂拥辩护,汉王出列指证,戴德义、叶惠仲先后附议——这一连串的事,像一出大戏,在奉天殿前演得轰轰烈烈。
散了朝,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揣摩风向,精打细算,想着如何站队,如何明哲保身,如何从中渔利。
可陈洛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他何干?
他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小官,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蝼蚁。
他们争他们的权,夺他们的利,他修他的武道,收他的缘玉。
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
这一日,他在翰林院照常当值,翻了几页档案,与解缙斗了几句嘴,下值后回到状元境小院,与林芷萱、楚梦瑶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中,那尊无形的“熔炉”烈焰升腾,本源内力化作的火焰在经脉中奔涌,向全身骨骼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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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要突破。
五百三十一辅骨,从四肢到躯干,从肩胛到骨盆,从腕骨到踝骨,每一块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淬炼。
那些细小的骨骼,在熔炉之火的煅烧下,从灰白变成温润的玉色,又从玉色染上淡淡的金光。
今夜,最后一批辅骨的淬炼已近尾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骨骼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密度在增加,质地变得致密,金光从浅到深,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直到每一寸骨骼都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时辰一点点过去。
亥时,子时。
陈洛闭着眼睛,内视体内。
那五百三十一辅骨,一块接一块地亮起金光,像夜空中被点亮的星辰,从四肢末端向躯干汇聚。
肩胛,亮起。
骨盆,亮起。
腕骨,亮起。
踝骨,亮起。
最后一块,是左膝的一块籽骨,细小如黄豆,藏在髌骨下方。
它的金光一直最淡,仿佛在跟他较劲,迟迟不肯彻底转化。
陈洛咬紧牙关,丹田中熔炉之火轰然升腾,本源内力如潮水般涌向左膝。
那块籽骨终于承受不住,金光大盛,从外到内,从浅到深,将整块骨骼染成温润的金色。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体内传出,不是声音,是震动。
骨骼与骨骼之间的共鸣,像钟声,像鼓点,像大地深处的脉动。
六百三十九块“玉砖”,全部淬炼完毕。
天筋金骨,圆满。
陈洛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随即隐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握了握拳,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声音清脆而有力,像是金属碰撞。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远处秦淮河上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不是身体变轻了,是身体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速度、变化,不是靠皮肤感知,而是靠筋膜骨骼。
那些天筋金骨,像是天线的接收器,将天地间那些细微的波动一一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他能感觉到远处树梢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能感觉到秦淮河上的水波在月光下微微荡漾,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听不见的、摸不着的——天地元气。
这就是天筋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