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师弟扶着他们,面色煞白,心有余悸。
其中一个低声道:“师姐,师兄,此人武功如此之高,我们是不是该禀报师父?或者请师叔们出手?”
另一个也附和道:“是啊,师姐,此人分明是朝廷命官,可武功路数却看不出是哪门哪派。”
“若是江湖中人也就罢了,可他是翰林院的修撰,是文官。这样的人,不该有这样的武功。这里面恐怕有蹊跷,还是禀报师长们为好。”
陆婉儿摆了摆手,打断他们,声音冷硬:“不必了。此次皇家任务,是我们自己接的,失败了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我和周师兄自会去请罪,不必惊动师长们。”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那两名师弟,“这是二位师弟帮忙的酬劳,虽然任务失败了,可酬劳不会少。望二位师弟不要声张此事。”
两名师弟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推辞。
其中一个道:“师姐,这如何使得?任务失败了,我们哪能收师姐的银子?”
另一个也道:“是啊,师姐,银子的事以后再说。师姐和师兄先养伤要紧。”
陆婉儿摇了摇头,将银票塞进他们手中,语气不容拒绝:“拿着。你们帮忙了,就该收酬劳。这是规矩。”
她看着他们,目光冷峻,“至于今日的事,还请二位师弟守口如瓶。传出去,对紫金观的声誉不好。”
两名师弟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收下银票,连连点头,保证不会说出去。
他们心中却是心惊不已——对方以一敌二还轻松取胜,这种对手,没必要去招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师姐说不让声张,那就不声张。
周权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剑,心中思绪万千。
汉王当初的警示言犹在耳——“他们有这个本事吗?没本事,就把钱退给吴王世子。论武功,他们有点;论脑子,他们能比得过陈洛?再去找陈洛的茬,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当时还觉得汉王太过谨慎,如今想来,汉王是对的。
陈洛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他没听,如今闹得灰头土脸,不但吴王世子的银子赚不到,还要倒贴进去不少,还在师弟们面前丢了脸。
真是得不偿失。
他叹了口气,将半截断剑收入鞘中,抬起头,看了陆婉儿一眼。
陆婉儿正站在窑洞口,望着陈洛离去的方向,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中满是不甘。
周权知道她的性子——倔强,不服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低声道:“婉儿,走吧。回去再说。”
陆婉儿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夜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面色映得苍白。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周权,我不甘心。”
周权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技不如人,不甘心也得认。汉王说得对,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再去招惹他,说不定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陆婉儿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目光如刀:“你是说,我们就这么算了?”
周权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躲闪:“那你说,还能怎么办?再去绑架他的同门?”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我们紫金观的人,做了一次也就算了。就算再来一次,你觉得我们是他的对手吗?”
“他今日手下留情,是给我们留了面子。下次,他未必会手下留情。”
陆婉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周权说的是事实——她不是陈洛的对手,再去招惹他,只会自取其辱。
可那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她从小便是天之骄女,在同辈中从未输过。
今日这一败,是她生平第一次,也是败得最惨的一次。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她又能怎样呢?
再去绑架陈洛的同伴?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她做一次也就够了。
去求师门长辈出手?
那是认输,是承认自己无能。
她丢不起这个人。
一时间,她心中千回百转,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周权看着她,心中也难受。
他与陆婉儿相恋多年,深知她的性子。
她不是怕输,是不服输。
今日这一败,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技不如人,再多的不甘,也只是不甘。
夜风吹过,窑洞外的荒草沙沙作响。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四人身上,一片银白。
周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婉儿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陈洛反悔,带了官府的人来,我们更麻烦。”
陆婉儿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向窑洞外走去,脚步沉重,背影落寞。
周权跟在她身后,两名师弟走在最后面。
四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辚辚启动,向紫金观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马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荒草地上,像一条游动的蛇,渐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