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疯。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老半天,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装疯。
放下信,把腰间挂着的战刀拔出鞘擦了又擦,然后归刀入鞘,哼了一声,骂道:
“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装疯!”
没人应声。
书房里只有他自己。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京北舆图前,望着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兵力部署——
谢贵接管了京北都指挥使司,宋忠屯兵开平并抽走了他的精锐护卫,耿峘在山海关练兵,徐凯驻守临清控扼粮道。
三面合围,财源被断,护卫被抽空,他的燕王府如今已是砧板上的肉。
他沉默了很久,又把目光移回那封信上。
装疯。
这两个字他怎么看怎么碍眼。
但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了几个心腹老卒秘密出府,从京北城外的乞丐堆里“请”了几个真疯子回来,安置在王府最深处的偏院里。
他把自己关进那间屋子,每日端个小马扎坐在墙角,津津有味地观察那几个疯子的一举一动——
批头散发骂老天骂完了忽然趴在地上跟蚂蚁说话,大冬天的把脚泡在水盆里唱戏,把饭碗顶在头上满院子转圈。
老燕王看得目瞪口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学。
学完了回书房连灌三碗热茶压住心里的恶心,把战刀拔出鞘横在膝上,一边擦一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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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你这小王八蛋,等本王进京第一个把你吊在城门楼子上……”
骂完了又继续学。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金陵,状元境小院中。
陈洛正坐在书案前翻阅千秋庄送来的情报汇总,忽然觉得耳根一阵发热,还奇痒难忍。
他下意识伸手去挠,越挠越热,连脖子都跟着红了。
他放下笔,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想这大冬天的,屋里也没生炭火,怎么耳根子这么烫?
莫非是自己近日修为又有精进,内力自行运转所致?
不对,不是内力的路数。
他忽然心中一凛——莫非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深夜,燕王府退思院。
初冬的夜风从院中两株老梅的枝丫间穿过,发出细细的呜咽。
檐下那盏纱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薄纱,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朦朦胧胧的光斑。
朱长姬坐在茶桌旁,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陈洛坐在她对面,将今日在宝庆公主府议事的要点一五一十说了。
“朝廷下一步的动作,是安抚剩下的藩王。”他放下茶盏,指尖在茶案上轻轻一点,“首当其冲要拉拢的,是宁王朱权。”
朱长姬抬起眼,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