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小姐的性子清冷,不屑于与人争宠。
若是嫁入王府,只怕不到半年就被那些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陈公子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出身寒门,但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他对小姐好。
不是吴王世子那种“我要把你弄到手”的好,而是那种“我愿意为你出头”的好。
方才在殿外,陈公子说要冲进去教训吴王世子时,那股认真的劲儿,不像是装的。
彩云是丫鬟,伺候洛云霏多年,什么人真心、什么人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吴王世子的殷勤,带着算计。
他送礼物时,眼中是“你收了我的礼物就该给我回报”的得意;
他递帖子时,语气中是“我约你你还不快来”的理所当然。
小主,
可陈公子不一样。
他送礼物时,是“这东西适合你”的随意;
他陪小姐上香时,是“你想来我就陪你”的自然;
他要冲进去打人时,是“你受委屈了我替你出头”的冲动。
这种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
就是出身低了点。
彩云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没什么。
以小姐的身份,陈公子想娶她,那是高攀。
可正因为是高攀,他才会一辈子对小姐好。
不像吴王世子,高门深户,觉得谁都是高攀,转头就去找别人了。
彩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移开,望向远处的天禧寺古塔,心中默默念叨。
佛祖保佑,让小姐找个真心待她的人吧。
陈公子就挺好。
平台上,洛云霏凭栏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的雨花台,胸中的浊气随着眼前的开阔景色一扫而空。
方才在殿外遇见朱文坤的烦闷,此刻已经被山风吹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冽的空气在肺腑间回荡,忽然来了诗兴。
“陈公子。”她转头看向陈洛,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此情此景,你不作首诗助助兴?”
陈洛正凭栏远眺,闻言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洛小姐有命,岂敢不从。”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峦,沉吟了片刻。
藏经楼前,冬阳暖照,远山如黛,近树凝霜。
古刹深深,梵钟杳杳,天与地之间一片澄澈空寂。
他想起方才在大雄宝殿中,三世佛低垂的眉眼,慈悲而遥远。
他想起殿外的梵呗声,悠远绵长,如深山幽谷中的溪流。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松柏苍翠,积雪皑皑,天与地之间一片素净的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开口吟道:
“山前旧游处,不省在人间。松老欲无影,雪深唯有寒。”
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如珠落玉盘,在平台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