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居然还有防窃听的功能。
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他之前只知道奇门遁甲可以布阵困敌、借势杀伐、隐身遁形,却不知道还能用来隔绝感知、封锁内外。
小主,
看来,他们商议的事,十分要紧。
要紧到连说话都要用阵法隔绝,生怕被人听去。
陈洛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没办法。
他的天眼通和天耳通再强,也穿透不了这种以奇门遁甲为根基布下的隔绝屏障。
除非他闯入厢房,强行破阵,但那无异于直接与吴王府撕破脸。
他没有那么蠢。
陈洛在心中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常继祖,羽林右卫千户,郑国公常茂之子,朱文坤的表叔,与吴王世子在这等偏僻之地秘密会面,还动用了阵盘隔绝内外。
这些人,在谋划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值得他花时间去搞清楚。
平台上,风忽然大了起来。
冬日的山风从雨花台的方向吹来,穿过藏经楼的飞檐,带着松柏的清冽和积雪的寒意,在汉白玉栏杆间呼啸而过。
风势比方才猛烈了许多,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洛云霏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白狐皮披风在风中翻飞,绒毛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痒意。
她的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嘴唇也有些发白,显然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陈公子,”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陈洛看了一眼日头。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南偏东的位置,估摸着已近午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在天界寺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洛云霏又是上香又是拜佛又是登高望远,确实也该累了。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对彩云说,“彩云姑娘,我们下山。”
彩云应了一声,将竹篮挎好,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向山门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人往前走,倒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走出寺门时,陈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云霏。
“洛小姐,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去聚宝门外的来宾楼用午饭?”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邀一位老友去吃顿便饭,“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饭就是在来宾楼。”
洛云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来宾楼。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与陈洛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那时候她对这个新科状元还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在殿试上被皇上亲擢第一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顿饭下来,她发现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
不卑不亢,谈吐不俗,既不刻意讨好她,也不故作清高,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从那以后,她对他的印象便渐渐从“好奇”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也好。”
马车依旧停在寺门外的广场上,车夫正在给马喂草料,见三人出来,连忙将草料收好,搬下脚凳。
彩云先上车,将车内的炭炉重新拨旺,又铺好了坐垫。
陈洛扶着洛云霏上了车,自己最后上去,在车门处坐下。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马车缓缓启动,向聚宝门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