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从指尖溢出,不是寻常的剑气,而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星光。
星光无声无息,直射院中那株老槐。
不是斩向树干,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树干中那枚玉质阵盘。
星煞与星煞的对撞,无声无息。
天枢星的星煞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阵盘上的灵力瞬间消融。
玉质阵盘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扩散,啪的一声碎成齑粉。
小主,
第一处阵眼,破。
陈洛指尖连点,四道星煞接连射出。
第二道击碎门房屋檐下的铜质符石,第三、四、五道击碎院墙四角的铁质阵钉。
五处阵眼,五道星煞,无一落空。
五处阵眼同时碎裂,阵力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唐梓铭附着在阵眼上的那缕神意倒涌而回。
唐梓铭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耳朵、鼻子、嘴角同时溢出鲜血。
七窍流血,是神意反噬的典型症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中只挤出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随即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陈洛推开书房的门,缓步走出。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初晴的寒意。
院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老槐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冰凌。
唐梓铭蜷缩在书房的窗下,黑色的夜行服在雪地上格外醒目,脸上七窍流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陈洛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昏了过去,并未伤及性命。
心神反噬看似严重,但对于四品武者而言,只要调养得当,数月便能恢复。
只是这几个月里,他的武功是别想用了。
“来人。”陈洛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空中却格外清晰。
两道人影从屋后赶来,站定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们是千秋庄安排在状元境小院的护卫。
“把人带走吧。”陈洛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唐梓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这袋垃圾扔了”。
“封了他的武功,送到沈庄主那边去。告诉沈庄主,好好审一审,把《奇门遁甲》的口诀和心法都给我问出来。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是。”
两名千秋庄弟子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将唐梓铭扛上肩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陈洛负手站在院中,看着那两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扬。
唐梓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一早,巷口的早餐摊上,那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不会再出现。
房东只会以为他不告而别,回乡过年去了。
来年开春,不会有人记得曾有一个清秀腼腆的读书人在状元境租住过几日。
至于唐紫烟……
陈洛抬头望向夜空。
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如同一盘散落的碎银。
唐紫烟发现唐梓铭失踪,至少需要几日时间。
等她找到线索,找到了自己,届时再作计较。
唐紫烟是三品惊鸿,基数一千。
他不打算与她为敌,但也绝不会因为她是三品惊鸿就手下留情。
抓了唐梓铭,不是要与他为敌,是要让他欠自己一条命。
欠了命,就得还,至于怎么还,日后再说。
陈洛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房,在蒲团上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中的“炁”缓缓旋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与周天星辰无声共鸣。
他的神魂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方才那一百多道星煞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同化吸收,化作滋养神魂的养分。
陈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唐梓铭被抓,唐紫烟那边不会毫无反应。
以她的性格,多半会亲自来查。
届时,他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她?
冷眼相对?还是笑脸相迎?是装作不认识,还是借机摊牌?
这些都需要好好想想。
不急,还有时间。
陈洛将杂念排出脑海,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从夜空中飘落。
老槐光秃秃的枝干上,冰凌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状元境小院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巷口那间临时租住的房子,灯不会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