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不好,正要施展奇门遁影逃窜,那股如山岳般的重压已经压了下来。
她咬紧牙关,内力全力催动,身形在重压中勉强一转,堪堪避开静虚真人劈来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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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刃重剑擦着她的后背划过,深紫色的劲装被撕裂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唐紫烟不敢停留。
奇门遁影全力爆发,九道残影朝九个方向掠出,真身藏于其中一道,向着殿门方向疾掠而去。
九道残影真假难辨,静虚真人一剑横扫,劈碎三道残影,却没有触到实体。
唐紫烟的身形已经掠出殿门,消失在夜色中。
殿中,无影楼的其他杀手感知到了唐紫烟的撤退信号。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阴影中掠出,向着殿外逃窜。
唐飞鸿九道残影朝九个方向掠出,真身藏在其中,速度最快,最先冲出殿门。
两个排名靠后的杀手动作慢了半拍,被静阳真人和静明真人截住,在殿门处爆发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刀光剑影,惨叫闷哼,不过数息便分出了胜负。
一个被静阳真人一剑穿心,另一个被静明真人一掌拍碎天灵盖,双双毙命。
其余杀手逃入夜色,紫金观的弟子们追了出去。
乾清宫中,吴王站在御座前,看着那些逃跑的三品镇国,看着那些被杀的私军,看着那些涌来的紫金观弟子,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私军残部还在抵抗,但他们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紫金观的弟子们正在逐一清理,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他失去一个士兵。
金吾卫和羽林卫的倒戈士兵早已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逃跑,有的被虎贲卫当场格杀。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这些人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翻盘的希望。
可希望在哪里?
唐天啸和唐天痕还在后宫鏖战,但他们能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认输。
一旦认输,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守住!都给我守住!”吴王嘶声高喊,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残存的私军咬着牙,握紧刀剑,冲向那些涌来的紫金观弟子。
然后,一个个倒下。
乾清宫,残局如血。
陈洛伏在飞檐上,黄庭真意无声笼罩着整座宫殿。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混战的人群,穿过弥漫的血雾,落在御座前那道人影上。
吴王的面色灰败如土,但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二百死士将他围在核心,盾牌向外,刀剑向外,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在做困兽之斗,在用自己的命为吴王争取那渺茫的翻盘希望。
陈洛知道,吴王在劫难逃了。
二百死士在紫金观弟子和虎贲卫的围攻下,正在快速减少。
每一声惨叫,都是他失去一个士兵;
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是他防线上一道扩大的缺口。
一刻钟,最多半个时辰,这道防线就会被彻底撕碎。
届时,吴王将落入建文帝手中。
一个养尊处优的亲王,或许有野心,有谋略,有赌上一切的勇气,可他有在酷刑下守口如瓶的意志吗?
答案是否定的。
吴王落到建文帝手中,迟早会供出燕王府,供出朱长姬。
而朱长姬,是他的女人。
不能让她置身险境,不能让燕王府因为吴王的供述而提前与朝廷决裂。
眼下还不是燕王起兵的最佳时机。
所以,吴王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陈洛身形一动。
《御风而行》,身与风合,随风而行。
他的身体从飞檐上掠起,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融入夜风之中。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中被水晕开的墨迹。
造化肉秘藏改变了他的面容,漏尽秘藏掩去了他的一切气息,黄庭真意将他的存在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从乾清宫上空掠过,下方正在混战的紫金观弟子和吴王私军,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的存在,从他们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乾清宫上方,陈洛的身形停在夜空中。
黄庭真意锁定吴王,银色铠甲,灰败面色,燃烧着不甘的眼睛。
陈洛的右手轻轻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指。
《太极御剑术》,大成境界。
以神意御剑,以真气为引。
剑器如臂之延伸,可凌空飞击,百丈内取敌首级。
地面上,一柄遗落的长剑微微颤动。
那是方才一名死士被杀时丢下的,剑身上沾满了血,剑刃上满是缺口,躺在血泊中,无人问津。
黄庭真意包裹着剑身,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它从地面上摄起。
无声,无息,无影。
长剑从血泊中升起,剑身上的血珠在夜风中滑落,滴在金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被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淹没,没有人听到。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道暗虹,悄无声息地飞向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