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镖局的危机远未解除,甚至更加凶险。
但对他个人而言,这场危机既是挑战,也是将自身与镖局、与苏家姐妹更深度捆绑的机遇。
他需要更深入地参与进去,找出破局的关键,而这,也必将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苏雨晴的外公家,乃是清河县传承数代的乡绅望族——林家。
林家虽无人出仕为官,但在本地根基深厚,田产铺面众多,与县衙各级官吏也素有往来,是地方上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
当年苏擎能以镖师出身创下威远镖局这份家业,除了自身武功胆识过人外,也离不开岳父林老太公在资金和人脉上的鼎力支持。
此刻,林府内宅的书房中,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的老者,正是林老太公。
他虽年事已高,但久经风浪,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首坐着一位面容与苏雨晴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与疲惫的中年美妇,正是苏雨晴和苏玲珑的母亲,林婉茹。
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体面、神色恭敬中带着精明的老者,是林府侍奉了三代主人的老管家,福伯。
苏雨晴和苏玲珑自然在座。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鞍前马后,表现出的冷静与智谋已深得苏雨晴信任的陈洛,也被她特意带了过来,坐在末位。
在苏雨晴心中,陈洛已不再是普通的账房学徒,而是可以参与核心商议的“自己人”,甚至是她现在颇为倚重的“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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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茹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不已,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父亲,福伯,擎哥他……他绝不会做出那等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林家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林老太公缓缓捋着胡须,沉声道:“婉茹,稍安勿躁。苏擎的为人,老夫自然清楚。但如今人证物证看似确凿,典史和刑房那边又铁了心要拿此案做文章,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他目光转向福伯,“阿福,衙门里打点得如何?可能见到人?”
福伯连忙躬身,脸上带着无奈:“老太公,大小姐,老奴已经尽力了。银子使了不少,几位刑房书吏和牢头倒是打点到了,他们也愿意行些方便,比如在牢里关照一下姑爷和大镖头他们,不受皮肉之苦。但……典史大人那里口风极紧,咬死了案结之前,绝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尤其是家眷。据说……是得了县尊大人的明确指示。”
“县尊……”林老太公眉头紧锁,这意味着案子已经引起了县令的足够重视,想要通过常规的疏通手段捞人,难度极大。
苏雨晴忍不住将陈洛之前关于“李府失窃与劫镖可能关联”的猜想,以及“需区分有意还是无意被劫”的分析说了出来。
林老太公和福伯听后,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不由得多看了坐在末位、沉默不语的陈洛几眼。
“哦?这位小友是……”林老太公目光如炬,看向陈洛。
苏雨晴连忙介绍:“外公,母亲,福伯,这位是陈洛,如今在镖局账房帮忙。前次玲珑与人冲突,便是他……他受了些委屈。此次家中变故,也多亏他从中协助,出谋划策。”
她言语间,已然将陈洛放在了较高的位置。
林老太公微微颔首,对陈洛道:“小友能想到这一层,心思颇为缜密。依你之见,如今这局面,除了继续打点衙门,等待消息,还可从何处着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洛身上。
苏玲珑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撇了撇嘴,但这次却没有出言讥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想听听这个“账房小子”又能说出什么来。
陈洛知道,这是他在更高层面展现价值的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起身,对着林老太公等人行了一礼,然后沉声道: “老太公,夫人,福伯。在下以为,当前局面,需三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