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绾紧紧攥住了那枚棋子,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他闭上眼,脑中飞速闪过光幕中那并行的未来,刘彻那幽深的眼眸,陛下那强弩之末的暴怒,还有北宫中那日渐疯狂的刘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他扶起老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知道了。此事,烂在肚子里。下去吧,今夜,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老仆重重磕了个头,踉跄着退了出去。
卫绾独自站在书房中央,握着那枚冰冷的黑子,如同握住了自己滚烫的命运。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小小的、用于传递密信的薄绢,却没有提笔。
他在赌。赌那递来棋子的人,能看懂他的沉默,能理解他这无法宣之于口的投诚。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放在了薄绢的中央。然后,他将薄绢仔细卷起,塞入一个细小的铜管内,用蜡封好。
他没有叫杜吴,而是亲自走到书房一角,挪开一个看似固定的花架,后面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仅供鼠辈通行的墙洞。这是他早年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私下令人偷偷开凿,连杜吴都不知道。
他将铜管放入墙洞深处。他知道,自会有人来取。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案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看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光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终于,还是踏出了这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未央宫,胶东王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刘彻年轻而沉静的脸庞。韩嫣无声地站在他面前,将一个小小的铜管放在案几上。
“殿下,东西取回来了。卫府内外监控依旧,未见异常。此物是直接从其书房内一个极其隐蔽的墙洞中所得,未经过任何中间人。”
刘彻没有去看那铜管,只是淡淡地问:“里面是什么?”
韩嫣小心地剥开蜡封,取出薄绢,展开。当看到那枚孤零零躺在绢布中央的黑子时,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将薄绢呈给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