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服来辩

如果自己和薛昂还要坚持销毁《资治通鉴》刻板,消息传到学生耳朵里,难免会有人说他们对先帝不敬。

不敬先帝,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林自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推起一脸笑,拱了拱手:

“陈博士言重了,言重了。既然是先帝御笔,自然不能轻动。那刻板就先锁在库房里,以后别提这事了,大家和为贵。”

他说着拍了拍薛昂的肩膀,“薛兄,都是同僚,不要伤了和气。”

薛昂纳闷地看了林自一眼,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这么好声好气。

林自却没有多解释,从袖中取出一份报纸,展开来放在陈瓘案上,笑道:

“陈博士,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你要跟那苏季泽辩经?”

陈瓘看了一眼报纸,冷哼一声,把报纸推回去,脸上露出愤愤之色。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筠州弄出一套歪理邪说,打着荆公新学的旗号,实则曲解圣人之意。

老夫读了他的书,气得几夜没睡好。

这等离经叛道之辈,若不加以驳斥,只怕天下学子都要被他带偏了。

老夫这次带康侯、彦章几个学问好的学生去,要当众把这小子的皮扒下来。”

林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一本正经:

“陈博士此举大善!林某不才,也愿同去,助陈博士一臂之力。”

陈瓘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林博士愿意帮忙,老夫求之不得。”

薛昂这才回过味来,林自这是要借陈瓘的刀去砍苏遁,好讨蔡卞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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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凑上来:“我也去!”

说着又出主意:“咱们还可以把太学其他几位五经博士都叫上,一起去!

人多势众,大家各逞所长,我就不信,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辩得过!”

陈瓘面露喜色,随即又迟疑问道:“薛学正这主意好是好,只是恐怕诸位博士不愿自降身份去跟一个少年辩经,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林自笑道:“这有何难?今晚我做东,请各位博士喝酒。

酒过三巡,再提这事,大家可就都不好驳面子了。”

陈瓘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博士了。”

林自笑着摆了摆手,拉着薛昂告辞了。

陈瓘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门,脸上的愤愤之色渐渐褪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延和殿,早朝散后,天子照例留下两府大臣议事。

垂拱殿听政之后,宰执退至延和殿,分坐两侧。

御座上,赵煦年轻的面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曾布先代表枢密院进呈了知延安府吕惠卿的奏折。

吕惠卿想效仿吕大忠,暂离任所,赴阙奏事。

赵煦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吕惠卿想入京,你们怎么看?”

章惇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如今边事未宁,他身为一方主帅,不想着守土安民,倒想着入京奏事,这是什么道理?真是不识紧慢。”

曾布附和道:“是啊,有事写军情奏报发到枢密院就成,有什么非要面圣说的?又不是打了胜仗,要面圣封赏。”

蔡卞也道:“吕惠卿身负边任,擅离帅府恐生变故。臣以为,宜下诏慰勉,令其安心在任。”

李清臣同样点头:“西北安危系于一线,惠卿若离任,万一夏人趁机而动,恐有不测。”

这也是大家一早就商量好的。

吕惠卿巧舌如簧,能不让他面圣就不让他面圣。

否则,年轻的天子被他说动,亲信依赖这位昔日的“护法善神”,他们几位后进,还不得一边儿凉快去?

赵煦见几位宰执意见一致,点点头:“那就依你们所言,让当值中书舍人写诏书,令吕惠卿不必入京,有事条画闻奏。”

众人都点头称是。

随后,蔡卞出列,拱手道:“官家,臣举荐一人,可为泾原路帅臣。”

赵煦示意他继续。

蔡卞道:“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章楶。元佑六年,西夏犯熙河、泾原,章楶时任环庆路经略使,率兵迎击,斩获甚众。”

“又,元佑八年,夏人犯边,章楶遣将设伏,擒其骁将。此人晓畅军事,沉毅有谋,若令其经略泾原路,与鄜延吕惠卿互为犄角,可固西北边防。”

曾布随机出列道:“官家,章楶是章惇的族兄。若任命章楶为边帅,恐怕招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