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跳。往常这种大例会,公子从不过问。果然下一瞬,冰凉的手指抬起我下巴:今日郑嬷嬷要动账房的人。
原来如此。我垂下眼帘:奴婢会避开赵管事。
他轻笑,松开手时在我掌心划了道符。这是移花接木术,能在账本上做手脚的。二十枚中品灵石倒进我袖袋,比往常多了五枚——看来今日要做的,不止是平账这么简单。
偏厅里已坐满了人。郑嬷嬷今天的鎏金算盘换了新珠子,碰撞声脆得像刀剑相击。我数了数,四位大丫鬟身后站着七个生面孔,都是最近新提的三等丫鬟。有个穿杏色比甲的格外扎眼,发间别着支金累丝蝴蝶簪——这可不是丫鬟该有的打扮。
春桃姑娘。郑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柳小姐这月都病了三回了吧?
我屈膝行礼,故意让腰间的算盘撞出声响:回嬷嬷的话,小姐是旧疾,王爷特意嘱咐过...
王爷宠她,老身自然明白。郑嬷嬷突然抓起算盘一抖,珠子全部归位,可府里规矩不能破——未侍寝的姨娘,月例扣三成。
我余光瞥见那个杏衣丫鬟在偷笑。好么,原来是郑嬷嬷新收的干女儿,听说姓白,在账房当差。
嬷嬷明鉴。我掏出早备好的锦囊,小姐虽未侍寝,但王爷赏了回元丹。锦囊里躺着颗龙眼大的丹药,这是今早公子刚给我的仿品,真的那颗早被碾碎掺进墨里了。
满堂哗然。回元丹价值五十中品灵石,抵得上三等丫鬟两年的月例。郑嬷嬷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账本上记下赏赐折现,抵扣月例。
轮到报流水时,我特意提高声音:柳小姐院,支玄鳞墨一两、流云锦半匹...灵石二十枚时,果然看见白丫头竖起耳朵。这笔钱其实买了暗器,但账面上记的是。
散会后,我在回廊拐角被醉柳拦住。她眼睛肿得像桃,袖口还沾着酒渍——这傻丫头,居然还敢喝酒。
春桃姐...她塞来的香囊里除了两枚灵石,还有对珍珠耳坠,我娘留下的...
我心头火起。这对耳坠我认得,是她及笄时她爹送的,平日碰都不让人碰。现在为个降等的处罚,居然要拿出来打点?
糊涂!我把香囊拍回她手里,你以为郑嬷嬷真在乎你那点月例?压低声音道:她是恼你昨夜没把王爷引到杏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