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把背包甩到肩上,背包内侧的防火毯立刻贴上脊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她咬紧牙关,拉开门冲进走廊。楼道灯彻底熄灭,只剩安全出口指示灯在脚下投出幽绿的箭头。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背包里,芯片的温度透过防火毯、牛仔布料、皮肤,一路灼进肩胛骨,像一枚倒钩。
一楼门厅的感应灯坏了,玻璃门外的街灯在雨后的积水里碎成千万片金箔。那明推门而出,夜风带着黄浦江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把滚烫的刺痛压进肺里,然后抬手招下一辆夜班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打着哈欠,后视镜里映出她额头的薄汗。
“虹桥机场。”那明顿了顿,补上一句,“T2,国际。”
出租车滑入空荡的高架,路灯一盏盏掠过,像倒计时的数字。耳机里,小六开始播报航线:
【已锁定最快联程:上海—赫尔辛基—雷克雅未克—世界壁北境节点。全程 31 小时 47 分,剩余 38 小时 13 分可用于地面交通与说服工作。】
“说服?”那明用指节敲打车窗,“38 小时说服 26 个陌生人跟我去跳井,你觉得够吗?”
【不够。所以你需要先把他们变成‘熟人’。】小六的电子音罕见地带着笑意,【档案已按亲缘、债务、恐惧加权排序,第一站:赫尔辛基。】
出租车在雨里加速,像一条逃离渔网的鳗鱼。那明靠在窗边,背包贴着胸口,温度似乎降了几度——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芯片终于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耳边却响起另一种声音:
冰原深处,月读井的寒雾翻涌,龙鳞在水面下发出幽蓝的光,像在回应她的靠近。
倒计时 70:30:00,数字无声地闪了一下,像远处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