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毕业当夜,学院最高钟楼顶的风比这更冷。她割破指尖,在铜钟表面写下血誓——“此生不再回头”。他将那滴血封进晶锥,说如果有一天她违背誓言,它会替她“纠正”方向。如今他把钥匙带到她面前,仿佛把当年的她自己也押上了赌桌。
“留一条单向门,对你并不吃亏。”他的语气像给执拗学生补课,温和却不容反驳,“通道只需要一厘米宽,魔法就不会枯竭。你可以继续当世界的明星,也可以随时回来探望——”
“然后看着更多人把魔法当成炫耀的工具,把两个世界都撕成碎片?”那明截断他,声音并不高,却带着连日奔波后的沙哑,“老师,当年你教我最骄傲的一课,就是‘魔法必须被选择,而不是被需要’。”
Joker 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疲惫。他把晶锥举到裂缝前,极光立刻被吸入锥体,与那滴血液相互撕扯,发出细小的噼啪声。裂缝边缘的光幕随之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拽住,随时可能撕裂得更大。
“那就按约定,第九天午夜之前,你带走十九个人,我亲手把钥匙交给你。”他侧过身,让出通向魔法世界的光路,“若你做不到,钥匙会自己决定留下谁。”
那明盯着那束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
她看见光路深处,极昼的苍白太阳悬在地平线上,像一枚永远不肯落下的银币;看见冰原尽头的月读井,幽蓝光柱直冲天际,仿佛要把天空刺出一个洞。
十年了,她从这座裂缝里走出,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再回头;十年后,她却要亲手把它关上,连一条缝隙都不剩。
她向前迈了一步。
裂缝的风立刻卷起衣角,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拉扯。极光的颜色映在皮肤上,像一场温柔的灼伤。
背包里,龙鳞芯片突然高频率闪了三下,倒计时跳到 70:00:00,像在提醒她:时间不站在任何一方。
“老师,”她轻声喊他,用当年课堂上的称呼,“如果有一天魔法真的枯竭,你会恨我吗?”
Joker 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下眼,像在认真思考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良久,他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只恨自己教出了一个比我还固执的学生。”
那明笑了,眼眶却被风吹得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