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疠最凶的洺州,百姓称棚为“崔母帐”,抱儿携女,日哺数千人。
消息传回长安,市井小儿竞歌:
“绿腰舞罢黄河清,崔家女郎活苍生。”
一个月后,河北捷报入京。
八百里加急,驿卒滚鞍下马,尘土未掸,双手高举黄绫奏牍:
“渠成二百一十里,堤高一丈八尺,得田七万六千顷,活饥民二十九万七千口。”
李世民展牍,良久无言。
殿外日影西斜,照在“崔氏女”三个字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忽问内侍:“太子妃可有人选?”
内侍跪答:“尚无。”
皇帝提笔,在奏牍末尾写了一行小字:
“清河崔氏,可。”
墨汁未干,风吹起一角,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夜深,东宫偏殿。
崔昭拆看河北密信——
李承乾以太子印,斩贪墨粮草的赵州刺史;
魏王暗使劫粮,被流民乱石砸死于苇丛;
漕渠通水那日,百姓沿岸跪拜,呼“太子万岁”。
信末,少年笔迹力透纸背:
“吾履淤泥,见苍生。归日当与卿共赏此渠。”
崔昭将信纸压在《河北漕渠图》上,灯火跳动,映出她眼底未落的泪。
窗外,春尽,花落无声。
而千里外的河北,新堤之上,芦苇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