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很快升起了火墙。姜蜜茶、黄芪桂枝汤、白粥、蜜饯……一应物品流水般送进来。秦雪“悠悠转醒”,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将军……是我体弱,与他无关。”声音沙哑,却足够让凝碧听得清楚。
凝碧回去后,原话学给老夫人。老夫人捻着佛珠,长叹一声:“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命薄。”她沉吟片刻,吩咐账房:“明日给她送出门牌,允她每月初一、十五去寺里祈福,也当给将军积德。”
账房一愣,想提醒“将军未发话”,却被老夫人淡淡一句“我这张老脸,还值两个出门牌”堵了回去。
消息传到外院,已是亥正。公皙间刚练完夜刀,浑身热气蒸腾,听完后静默三息,忽然笑出声,那笑却像冰棱刮过铁石,刺耳得很。
“她倒是会卖乖。”他甩手,刀锋贴着管家耳侧飞过,钉入廊柱,“想出门?可以——”
他回头,眼底血丝交错,像蛛网捕住将坠的烛火。
“让她跪足一夜,明早雪没停,就继续跪。跪到——学会怎么做个安分的妾。”
雪,又开始落了。
——
耳房窗下,秦雪靠在软枕上,手里转着那枚出门牌,铜质边缘勒进指腹,微微刺痛。她侧耳听雪,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第一把钥匙,到手。”
她抬眼,窗外夜色如墨,雪片像无数撕碎的契约书,从天而降。她伸出指尖,接住一片,看它缓缓融化,轻声道:
“公皙间,你以为这是折辱?”
“不,这是你给我——”
“递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