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闭眼,前世记忆迅速定位:元熙六年,西北无洪,倒是公皙间私建“骁风骑”三千,战马皆来自西域,每匹白银一百二十两。三十七万两,刚好三千匹。
她睁开眼,眸底有幽火跳动。私养重骑,且用瞒天过海的账——这把柄,够公皙间脱层皮。
时间紧迫,她加快手速。第二本、第三本……豆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骤暗。她掏出火石,另点一盏,继续鏖战。纸页沙沙,像雪落,又像蚕食桑叶。渐渐地,一张完整的“亏损地图”在脑中成型:
1. 军饷差额:累计一百六十四万两;
2. 军械采购:重复报账二十二次,涉及银八十九万两;
3. 御赐抚恤金:三年未下发,共计七万两,疑似被挪入私库;
4. 最近一笔:元熙九年冬,拨给“前锋营”的冬衣款,整整十万两,账面竟写“被火烧毁”,而同年府内却新起一座琉璃花厅。
秦雪停笔,指节因长时间绷紧而微微发抖。她闭眼,把数据全部扫进记忆宫殿,然后合上账册,原样放回,锁好。
下一瞬,她走到西案,那里摊着本月新账。她翻开尚未装订的流水页,提笔蘸墨——笔锋婉约,却故意在几处数字上勾改,留下“疏忽”痕迹;又在空白处,用左手笔迹写下三行小字:
“元熙六年马场,山洪?
元熙九年冬衣,火劫?
西北军饷,岁岁损耗,何解?”
墨未干,她已掏出一封空白信封,将这一页账撕下对折,塞入。信封外,她以炭条写:公皙将军亲启,匿名。
丑正,雪停,云幕裂开一道缝,月光如冷钢。秦雪退出账房,原路折返。锁舌合拢的轻响里,她抬头望月,长长呵出一口白雾,像吐出一柄看不见的刀。
同一刻,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