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公皙间十年烂账的复写,笔是炭条。
“一炷香,算出差额最大三项,过关。”
过关者,从此不再喝糖水,而是喝“冰梅汤”,坐进地窖,成为硝石链的“账房”。他们不知主子是谁,只认得黑纱外那一双冷静的眼。
寅正,驴车回返。
狗洞内侧,青梨举灯接应。秦雪钻入,先摘面纱,再脱夜行衣,里层早已换好中衣。
偏院柴扉无声阖上,雪地把脚印填平。
她走进厢房,铜镜映出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却唇角带笑。
青梨压低声音:“今日进账三百四十两,按小姐吩咐,一百两散买硝石矿,一百两存地窖暗格,余下一百四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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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碎银,分袋,藏进老夫人小佛堂功德箱。”
“啊?”青梨张大嘴,“那不是白送?”
“送?”秦雪擦去眉角炭灰,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老夫人若发现功德箱突然重了一倍,只会加倍礼佛,而礼佛需要人——”
她指尖轻点桌面,Excel表格在脑海自动下拉:
“需要人抄经、需要人添灯油、需要人布施义诊。那些人,会从流民里挑。我们给的银子,绕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还附带老夫人这张护身符。”
天亮,秦雪又成病美人。
她捧药碗,去荣禧堂请安,路遇巡府的公皙间。
男人银甲冷光闪,目光在她脸上刮了一圈,嗤笑:“风一吹就倒,也敢出来招摇?”
秦雪福身,声音轻软:“老夫人咳疾未愈,妾身不放心。”
公皙间冷哼,拂袖而去。他刚收到密报:京城突现“冰贩”,日进斗金,却神出鬼没。他命人彻查,方向定在“西域商队”“皇家冰窖”,甚至“户部贪墨”,独独略过“府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妾”。
二月二,龙抬头。
赵瘸子送来最新账目:硝石制冰净余一千零三十两,另附一张名单——
“能写会算者六人,曾入军营者四人,身强力壮者十人,皆按手印。”
秦雪合上名单,抬眼望窗外。远处,将军府梅树已冒新芽,而北城水门方向,第一车冰正悄悄离京,驶向未知的商道。
她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公皙间,你负责冰天雪地,我负责——”
“在冰里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