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夜换金疮药

秦雪轻声问,手未停,疼就好——疼,才知道活着。

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眼底却是一片无波的冷。酒精顺着伤口倾倒,透明液体瞬间染成淡粉,又冲成殷红。薄荷脑刺激神经,剧痛里夹着冰冽,他整个人瞬间痉挛,背肌拱起,像被沸水泼过的虾。

别动。她左手按住他肩,右手已取银刀,腐肉要剜掉,否则长不好。

银刀贴骨,冷意透髓。公皙间猛地回首,血丝满布的眼瞪她:你敢——

刀尖已下。腐肉被一片片削落,发出细微,像削果皮,却每一刀都剜在活肉。他终究忍不住,一声低吼迸出,额上冷汗滚落,砸在榻前铜盆,叮当作响。

别喊。秦雪声音轻得像夜雨,伤口会唱歌,让人听见,多不好。

她手下不停,刀起刀落,节奏均匀,仿佛真在奏一段极细腻的乐章。公皙间痛到神志恍惚,竟错觉自己成了琴——背是弦,刀是弓,剧痛是音;而执弓的人,一脸温柔。

剜肉毕,她取烈酒再冲,酒液遇伤口,地冒细泡,像无数小针同时扎入。他整个人绷成满弓,指节抓破榻沿木漆,血从指甲缝渗出。

疼吗?她俯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十廷杖,也是这么疼——只是,没人替你唱歌。

公皙间猛地一震,抬眼撞进她眸底——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寒潭般的:你受过的刑,我亲手还给你,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伤口终清洗干净,背臀一片血肉模糊。秦雪打开檀匣,取出一只青瓷盒——内里是她自配的薄荷冰膏,主药薄荷脑、冰片、酒精,辅药罂粟壳粉末,镇痛极佳,却刺激无比。

膏体雪白,散发凛冽冷香。她指腹蘸膏,自肩胛起,一寸寸按下。冰凉膏体遇热肉,瞬间化水,顺伤口渗进神经末梢,像千万冰针同时扎入,又疼又凉又麻。

公皙间整个人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响,汗珠滚落眼睫,视野一片水雾。她却俯得更近,指尖力道温柔,声音低软:别动,再动......膏就涂歪了。

语调亲昵得像情人耳语,内容却叫人不寒而栗。膏体越渗越深,终触及最深杖痕,他再也忍不住,一声闷哼溢出,随即变成低低喘息,像被扼住喉的兽。

好了。她终于收回手,取净帕擦指,动作优雅得像刚剥完一只橘,明日再涂,七日可结痂。

夜已过半,雨声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