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脸色一变,挥手召出家丁,十数人一字排开,手按棍棒:将军,夜闯私宅,于法不合!
雨声哗啦,双方僵持。公皙间刀伤崩裂,血顺着袍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他忽觉喉头干涩,仿佛有人正用麻绳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
好......好!他倒退两步,咬牙,我便在此等,等到岳父大人醒来!
他竟真的屈膝,跪在秦府阶前。雨水瞬间浸透衣料,伤口像被万针齐扎,疼得他浑身发抖,却挺直脊背——这是他的,也是他的。
卯正,天色泛青,雨势更狂。
秦府中门终于开启。秦晟素衣简从,立于阶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阶下——
那个曾叱咤北疆的女婿,此刻跪得笔直,血从袍角蜿蜒,与雨水混成淡红。那张脸,苍白、扭曲,却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岳父大人!公皙间双手高举血书,小婿有冤,求您伸以援手!
秦晟接过,展开,只扫一眼,眉心便狠狠一跳。血字猩红,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底发涩。他阖了阖眼,长叹一声:
贤婿,先起来说话。
岳父不允,小婿长跪!公皙间咬牙,膝下纹丝不动。
秦晟沉默片刻,忽抬手,召来家丁:取伞,给将军遮雨。
家丁撑伞,欲覆公皙间头顶,却被他挥手推开:不必!小婿跪得正,受得起!
秦晟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却很快被冷意覆盖。他抬手,将血书递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柔绚若走,可保全家。贤婿,你还不明白?
公皙间浑身一震,愕然抬头:岳父——
秦氏百年清誉,不能毁在你一人手里。秦晟语气平静,却像判官落笔,太子新立,你站错队;西山被抄,你背嫌疑;朝堂杖刑,你成弃子。我若助你,是拿九族陪你赌。
雨声轰然,如万鼓齐鸣。公皙间跪在那里,只觉每一滴雨都变成铁锤,把他一寸寸钉进地底。他忽然伸手,抓住秦晟袍角,声音嘶哑:
我只求柔绚回家!她是我妻——
她是我女。秦晟俯身,掰开他手指,一字一顿,我比你更盼她活。
伞被撤走,秦府中门缓缓阖上。
岳父——!公皙间扑过去,手掌拍在冰冷铜环上,血印瞬间被雨水冲散。门内,脚步声渐远,再无人应。
他愣住,像被抽去脊梁,缓缓滑坐在阶前。雨水顺着鬓角流入衣领,背上火辣杖伤被冷雨一浸,疼得钻心,却抵不过胸口那股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