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抬眼,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夜色深处的镇北将军府:至于镇北公皙间——西北兵符,暂缴兵部。西山案未清,不宜再掌重兵。
次日,卯正。
西北大营,中军帐。
皇帝钦差飞马而入,黄金诏书展开:奉天承运,镇北将军公皙间,治军失察,兵械亏空,暂缴兵符,闭门思过!
公皙间跪接诏书,双臂高举,却在指尖触到铜符一瞬,指节泛青——那是他戍边十年、用无数血战换来的兵权,如今被一句话收回。
臣......领旨。
铜符离手,钦差转身即走。帐外,千员西北军跪伏,却无一人敢抬头。公皙间站在空地,忽觉天地辽阔,自己却成孤魂。
巳正,将军府正堂。
公皙间踉跄回府,一路未语。正堂门阖,他猛地将诏书掷于地,抄起案上青铜爵,狠狠砸向地面——
当啷!
铜爵碎裂,碎片四溅,一片锋利如刃,反弹划过他右掌,血线瞬间涌现,顺着掌纹蜿蜒,滴在诏书二字上,猩红刺目。
将军!老管家惊呼欲上前。
公皙间嘶吼,一脚踹翻书案,笔墨纸砚滚落,狼藉满地。他弯腰,抓起一片碎铜,对准自己掌心,再次划下——
嚓——
血珠飞溅,落在靴面,落在诏书,也落在那幅挂在正墙的西北疆域图。图上,他曾用朱笔圈下千里防线,如今血迹覆上,像被收回的疆域,寸寸剥离。
秦——澜——雪——
他一字一顿,像把名字嚼碎,混血咽下。
你夺我兵符,我便要你命!
与此同时,西苑。
铜印摆在案上,印文:皇商·内库专供。
秦雪指尖轻抚印纽,像抚一枚熟透的果。青梨低声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