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把那个翻云覆雨的女人踩在脚下;终于,他重新成为掌控者。
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北疆雪夜,他也是这般,将俘虏钉在雪地,听他们哀嚎——那时,他是王;后来,兵符被夺,他成了囚。
而现在,他回来了。
黑暗里,他低笑,笑声却渐渐嘶哑,像被什么掐住喉咙。
查澜雪......他喃着这个名字,眼前却浮现她白日的眼神——俯视、冷静,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甩甩头,强压心悸,扶着墙,踉跄走向外书房——
明日一早,他要让全府看的下场;要让秦柔绚知道,逃得再远,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要让皇帝看,他公皙间,仍是说一不二的镇北将军。
寅正,更鼓未散,他猛然睁眼——
自己竟趴在书案上,双臂被枕得发麻,背臀火辣,像被重新撕开。
他第一反应:迷药?!
第二反应:地牢!
他腾地起身,却一阵眩晕,扶案喘息。
将军醒了?一道温软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秦雪端着铜盆走出,盆里热气氤氲,她身上只着中衣,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白皙腕骨——那腕上,光滑无痕。
公皙间瞳孔骤缩,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腕,乌金链穿骨而过,血已凝固;左腕,铁链锁在墙环,链节带棱,正是他昨夜亲手所扣!
可......被锁的,不该是她吗?!
他骇然四顾——
铁栅、石墙、十字桩,潮湿腥气......这里,分明是私牢!
而锁在刑架上的,是他自己!
牢门半掩,一缕晨光透入,照见墙边立着的铜镜——镜中,公皙间被悬成大字,铁链穿骨,血衣贴身,狼狈如鬼;而他身后,秦雪负手而立,黑衣如夜,眸光似雪。
将军,她轻声唤,伤口,可还疼?
你——他嗓子嘶哑,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触他腕间铁链,自然是,送将军回家。
链声轻响,他猛地挣扎,铁链却纹丝不动——锁扣,是他亲手设计的,除钥匙,唯斩链可解。而钥匙,此刻挂在她指间。
不可能!昨夜,我明明把你——
我穿骨锁墙?秦雪微笑,抬手,指向镜中——
镜里,他身后空无一人;而现实中,她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