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鲍雯把文件收回防水袋,转身要走。洪骅突然喊:“鲍雯!”
她停住,没回头。
“如果......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会不会有一秒,为我难过?”
病房静得只剩仪器滴答。良久,她侧过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
“不会。”她轻声答,“你死了,我只会放鞭炮。但放心,我会让你活着——活着看你毕生心血改姓洪婧。”
门“咔哒”一声合上,带走她身上的冷意,也带走洪骅眼底最后一丝光。
电梯回到地面,鲍雯摘下雨衣帽子,才发现自己双手抖得不成样。她分不清是冷还是怒,亦或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痛快。
阿豪在耳麦里低喊:“监控恢复倒计时30秒,快走!”
她闪身出门,雨更大了,砸在脸上像细小的钉子。她翻上墙头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地下室的排风窗,黑漆漆的,像一只绝望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洪骅骑自行车载她穿过校园,笑声惊起一地梧桐。那时候,他们还没被金钱异化,没被欲望撕碎。
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墙外,老周的车停在两百米外的林荫道。鲍雯钻进后座,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老周递来干毛巾:“顺利吗?”
“指纹、虹膜,全到手。”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明天,让魏正把股份转让书送到虞清面前,看她怎么接。”
老周发动车子,犹豫了一下:“他......怎么样?”
鲍雯望向窗外,雨刷来回摆动,像给黑夜撕开又缝合。
“还活着。”她轻轻吐字,却像给过去画上句号,“只剩半条命,但足够签字。”
车子驶远,尾灯在雨幕里拖出两道猩红。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哭。她只是握紧手里的文件袋,像握紧一把刀——
刀口,对准了虞清,也对准了那个曾让她赔上半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