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凤冠未戴先低头

之后月余,二人未再见。

湛昂然回梨雪社,日夜排戏,嗓子练到嘶哑,背上旧伤未愈,又添新淤。他不再赴任何堂会,不再收任何小姐的花,连御前传召,也以“伤寒”推却。京里又传:“烟萝公子失宠,长公主另结新欢”。他听见,只淡淡一笑,转身继续压腿、吊嗓、甩袖,像把自己钉进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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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书萱亦不再绕勾栏巷。每夜回府,她刻意走正阳门,远远避开梨雪社的方向。她批折子更狠,赈灾、削冗官、压豪强,笔锋如刀,杀得朝臣叫苦连天。皇帝看她日渐削瘦,叹道:“萱儿,你不必如此为难自己。”她只笑:“儿臣既然不嫁,便只能更忙。”

可忙到深夜,她仍会对着案头一盏孤灯发呆。灯花“啪”地炸开,她下意识伸手,却抓到一把冷烟。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冷战,不是对他发火,而是把思念硬摁进心底,任它生根,发芽,再被自己亲手掐断。

四月,桃花谢,柳絮飞。杜雪樵再次上奏,请“择吉为公主完婚”,理由是“北境秋防将至,需稳军心”。皇帝沉吟良久,下旨:镇北侯班师回朝,再议。

旨意传到长公主府,花书萱正伏案绘一幅《江山秋色图》。内侍念完旨,她只淡淡“嗯”了一声,笔尖却猛地一顿,浓墨顺着山脊晕开,像一条黑河,把大好河山劈成两半。

同一刻,梨雪社后院。湛昂然站在老梨树下,仰头看天。柳絮落进他眼里,化成水,顺着眼角滑下,像泪,也不是泪。他抬手,把一枝新折的海棠枝,轻轻插进雪里——

花朝节那枝,她鬓边掉下的,他一直留着。如今,枝已枯,瓣已残,却仍带着一点不肯散的红。

他低声道:“若我走了,你当真会好?”

风过,枝头的残瓣被卷起,飘向宫墙,又被打回,像一场无声的争执。

终究,谁也没给谁答案。

——冷战还在继续,像一场没有锣鼓的戏,台上台下,都在等一个破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