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解甲归梨园

她心头一热,举杯与他轻碰:“往后,你护我梨园,我护你余生。”

灯光下,两只酒杯相抵,“叮”一声脆响,像把往昔所有刀光剑影、流言蜚语,都碰成了碎玉,再拾不起。

夜深,风忽大,吹得梨树哗啦啦响,像落一场小雪。花书萱未走,倚在榻边,看湛昂然卸装——他摘去束发玉簪,黑发泻了满肩,以左手缓慢卸下右臂护套,动作熟练,却掩不住僵硬。铜镜里,他眼角细纹在灯下明显,像戏台旧幕裂出的缝,漏进天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然起身,走到镜后,接过玉梳,替他梳发。梳齿穿过发丝,一绺一绺,像把岁月也梳顺。他背脊僵直,不敢动,只从镜里看她——她低眉,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梳发,是在批一份折子,又仿佛在绣那方锁麟囊,一针一线,都藏着珍重。

“昂然。”她第一次这样唤他,声音低却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必再完美,也不必再逞强。想唱就唱,想哭就哭,想睡就睡。外面的事,有我。”

一句“有我”,像春水拍岸,温柔却有力。他眼眶发热,却只是笑,低低应:“好。”

春夜更深,风停,月光穿过梨枝,斑驳地落在窗棂。屋内灯火已熄,只余风铃轻响,“叮——叮——”,像远处戏台未散的锣鼓,又像心里未说完的词。

花书萱靠在榻沿,不知不觉睡去。湛昂然取过薄毯,轻轻盖在她膝上,自己则席地而坐,背抵榻沿,听她呼吸渐匀。月光下,他右肩阴影浓重,却不再紧绷——那里,有家的温度,有人的手,有不再锋利的余生。

窗外,老梨树悄然落瓣,一片,两片,飘在阶前,像雪,也像纸钱,为旧日所有刀光与血泪,做一场无声的祭。

而室内,两人影子叠在一起,一个坐着,一个睡着,像两株终于找到土壤的树——

不再起舞,不再漂泊,只把根,静静扎进同一片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