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中的委屈、愤怒,保持最后一丝冷静,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曹素珍身上时,快步上前,指尖飞快地按在那台脱粒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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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在触碰的瞬间,便被拽入一个支离破碎、充满暴戾残响的“场”。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枚已然崩裂的主齿轮,断裂口过于整齐,断面呈现出不自然的脆性光泽,内部结构带着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台机器被人用工具破坏过!
她心中剧震,立刻抬头,语气斩钉截铁:徐站长,赵主任,这齿轮断裂异常,我高度怀疑是有人蓄意破坏!
“你怀疑什么?”徐副站长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辛遥同志!机器是在你调试、你指导的时候爆裂的!差点伤了人!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狡辩,而是深刻反省!是承担责任!”
他刻意把技术问题导向政治影响和责任心,一心要堵死了辛遥当众辩解的可能性。
辛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周围那些怀疑、指责、幸灾乐祸的目光,针一样刺向她。她仿佛被困入一张无形的网,束手无策,百口莫辩。
调查组的质询像钝刀子割肉,反复而压抑。
辛遥被要求留在红旗大队的临时宿舍,非必要不得随意走动,随时准备接受问话。
她一遍遍地书写事故经过,每一次提交后,都会被那位王干事挑出新的“疏漏”和“矛盾”,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试图将她“操作疏忽、判断失误”的罪名坐实。
“辛遥同志,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到现在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吗?非要等到组织上做出严肃处理,你才肯低头吗?”
王干事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辛遥背脊挺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到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这就是一场构陷。她徒劳地解释齿轮断裂面的疑点:“王干事,请您仔细看,那个断口……”
“断口怎么了?”王干事不耐烦地打断,“你是想说机器是别人弄坏的?证据呢?谁看见了?”
赵主任在一旁急得嘴角起泡,几次想争辩都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王干事,小辛同志一贯认真负责……”
“赵主任,我们要对事故负责,对群众的安全负责!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判断!”
公社那边传来风声,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调离技术岗位、记过处分,甚至可能被取消“农转非”的资格,退回生产队劳动。
这对辛遥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回到临时宿舍,辛遥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但她绝不会就这样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