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澈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随后,他才极轻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了然与淡淡的倦意。
“阿澈……现在这样……不是正……合你意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哭什么……是……愧疚了吗?”
这话语里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终究未能等到的遗憾。
他这辈子,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份期盼已久的爱。
沈听澜微微停顿了一下,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努力想看清江澈的脸,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算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妥协,“过来些……我有些……看不清了。”
江澈闻言,连忙胡乱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凑近,跪在床边,将自己的脸送到沈听澜能看清的距离。
他的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痛、悔恨和哀求。
江澈悄悄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攥住了沈听澜病号服的一小片衣角,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这个人就会像烟雾般消散。
沈听澜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似乎已经穿透了他,望向了更虚无的远方。
他胸口起伏的弧度几乎快看不见了。
过了良久,久到江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沈听澜的声音,如同游丝般,再次飘了起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阿澈……以后……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积蓄着力气:“别再……那么莽撞了……遇到……对的人……记得……抓紧了……”
沈听澜顿了顿,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却依旧努力地看向江澈的方向。
“……可别再……犯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