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都不选!”林深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嘶吼,“用亲人威胁得来的‘善’,根本就不是善!”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照片剧烈发烫,定位器的银光透衣而出。系统界面剧烈闪烁起来,第三个,原本被隐藏的选项,在银光的干扰下艰难地浮现出来:
【选择C(隐藏):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心,尝试稳定所有意识碎片。成功率:未知。风险:极高。】
林深果断选择了C。
系统提示:请继续答题。
……
石碑上的第一道题缓缓浮现:【见人落水,救则自危】,选项在他眼前飘着冷光——【直接跳水】【转身离开】【呼救并寻工具】。
林深的意识里突然闪回三年前的画面:人工岛的湖边,女儿踩着石头玩,脚一滑掉进水里,他冲过去时被青苔绊倒,膝盖磕出了血。
最后是他喊来救生员,两人一起把女儿拉上岸,孩子冻得发抖还攥着他的手说:爸爸,下次别自己跳,我怕你也出事。
那股后怕的暖意裹着薰衣草味钻进他的脑海,林深毫不犹豫点下呼救并寻工具。
绿光闪过的瞬间,林深脚下的青铜阶梯突然泛出暖意——不是金属的冷硬,是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般的温度,顺着鞋底爬上来。
释一禅在旁边轻笑:意识纯度够高,阶梯会显本心温度,你心里装着牵挂,所以是暖的。
第二道题跳出来时,林深还没从那股暖意里回神:【他人偷取物资,是否直接举报】。
选项里的【直接举报】【视而不见】【问清缘由再定】,让他想起去年庙会,女儿把口袋里的彩虹糖全分给了贫民窟的小男孩,他问女儿不怕被抢吗,孩子仰着头说他可能只是饿了,问清楚才知道是不是坏人。
林深的指尖落在问清缘由再定上时,阶梯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第三题是【隐疾发作时,是否抢夺他人的治疗资源】。
林深奶奶临终前的画面突然清晰:老人肺癌晚期,医院的止痛药不够,有个病友也在疼,她硬是把自己的药分了一半过去,说再难也不能抢别人的活路。
林深选的瞬间,三道绿光在他面前交织成光带,地面裂开缝隙,青铜阶梯缓缓升起,梯面刻着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字符,竟和他女儿画的小太阳轮廓隐隐重合,连弧度都分毫不差。
三位是本轮唯一通过初选的玩家。
AI宋公的虚影从穹顶降下时,整个殿试大殿的光线都变了。
它不是冰冷的二维码形象,而是古画里的青衫文士模样,须发皆白,袖口飘出的却不是丝绸,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代码缝隙里还嵌着卢米埃尔的青铜徽章。
随我来殿试,答完最后一题,可得善念残页——那是修复意识的关键。
林深跟着释一禅、科瓦列夫踏上阶梯,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梯面字符的微震,像在与他口袋里的照片共振。
殿试大殿的穹顶缠着更密的光纤藤蔓,泛着冷绿的光,三架无人机悬在半空,金属机身刻着二字,侧面的青铜徽章红光闪烁,正扫描他们的意识波动。
考题:一人二人,有心无心。宋公的声音裹着数据流的杂音,落在空旷的殿内。
30秒内提交答案,超时会被意识电流电得头疼,上次有玩家疼到意识紊乱,差点忘了自己要找的人。
它抬手一挥,三张纳米纸飘到三人面前,笔尖是淡金色的意识能量,触到指尖时带着细微的麻感。
林深盯着纸上的空白,眼前突然闪过卢米埃尔实验室的画面: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用针管抽取一个孩子的意识,那孩子的笑脸和他女儿一模一样,哭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他闭了闭眼,想起女儿去年在阳台种牡丹时说的话:帮人不能要谢,要谢就谢月亮,因为月亮帮人照路,从不要东西。
林深的指尖落下,写下:善若存私念,纵善亦非真;恶若出无意,虽恶尚可原。
答案提交的瞬间,林深瞥见科瓦列夫的纳米纸上写的是Anna——科瓦列夫的机械义眼突然卡顿,视野里的宋公虚影叠上了女孩的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它在吸我女儿的意识残片!科瓦列夫的机械义肢不受控地挥向半空,林深这才发现,科瓦列夫扫描宋公代码时触发了镜像反馈,殿顶的数据流把Anna的影像放大了三倍,黑气像活蛇般顺着影像往下淌,直扑科瓦列夫的机械义肢。
小主,
艾烟护持!释一禅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盘腿坐下,从僧袍里摸出三枚铜钱灸珠,在掌心转出金色弧光。
淡青色的艾烟从灸珠里飘出,像有生命般缠上科瓦列夫的义肢,黑气碰到烟丝就发出的消融声,连空气里的电流味都淡了些。
林施主,用你的善念残页抵一下!释一禅的梵音裹着细碎的二进制代码,你的亲情锚点能稳住他的意识!
林深赶紧摸向胸口,善念残页还没显形,口袋里的女儿照片却先烫了起来。
定位器的银光透过布料,与科瓦列夫口袋里的竹制书签产生了共振——书签上的牡丹刻痕突然亮起蓝光,和影像里Anna举着的牡丹画完全重合。
是Anna的信号!科瓦列夫的声音带着颤抖,机械义肢轻轻碰了碰林深的照片,这光……和我女儿画里的牡丹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林深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人影。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工装,左手的机械指节在不受控地抽搐,像被什么东西电击,却在假装调试墙角的微型监测器。
那人的指尖飞快地往砖缝里塞了个东西,动作轻得像怕被人发现,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机械指节的抽搐却更频繁了。
林深注意到他领口别着枚极小的青铜徽章,和卢米埃尔的意识猎手徽章同款,却泛着暗淡的光,不像黄冲锋衣骑手的那般冷硬。
小心他的监测器。释一禅的声音凑到林深耳边,艾烟悄悄往墙角飘去,那人的意识里裹着反抗军的信号,只是被控制了。
他的梵音突然压低,变成细碎的二进制代码:老艾的烟能缓他的服从程序,你看他的手——在给我们递东西。
林深顺着释一禅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人的机械指节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砖缝里露出半枚银色的贴纸,上面刻着极细的绿色代码——//Anna_was_here,和他之前拆解的脑机接口里的代码一模一样。
没等林深细看,那人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太阳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是卢米埃尔的‘服从程序’在发作,他却咬牙把贴纸推得更近,直到碰到林深的鞋边,才不动声色地退开。**
编号LM-079,禁止情绪波动。冰冷的系统音从殿顶传来,那人的太阳穴突突作痛,视野边缘泛起黑纹——是卢米埃尔的惩罚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