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了从管道里抢出的最后一批数据碎片,开始拼接。
大部分是关于其他的无关信息,但有一条关于考城隍副本规则测试的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里面提到了一个基于《论语》章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隐藏判定机制。
她立刻将这条信息加密,准备存入下一次与林深通讯的备用数据包。
每一次通讯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每一条信息都必须精炼如金子。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从颈间取出一个微型投影仪。
按下按钮,一个少年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操作台上——那是她的弟弟小诺,笑容还停留在十六岁,栩栩如生。
这是她用弟弟过去在社交网络上留下的影像数据,自己编写的程序。一个无法交互,却承载着她所有思念的幻影。
小诺,她对着影像轻声说,声音沙哑,再等等,姐姐就快找到‘钥匙’了。
她关掉投影,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任何哭声传出。
几秒后,她猛地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湿润,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转向主控台,调出林深的生命体征监控数据流——那是她冒死植入卢米埃尔内部医疗网络的一个微小后门。
波形图平稳地跳动着。他还活着,还在幽界里挣扎。
她也必须活着,必须坚守在这片数据的幽林里。
她是守夜人,是现实与意识深渊之间,那道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烽火。
为了小诺,为了林深和安娜,为了所有被囚禁的意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上了冰冷的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