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白艾这种被强迫精神力结合的情况,在帝国并不算少吧?”
所以查理斯父子才能摆出一副司空见惯不以为然的姿态。
“是,这是一个怪圈,在帝国持续了近百年。”
茶蓉摸了摸苏迩的头:“你很聪明,观察力也不错。”
“我不相信其他人看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们只是不肯说!”
苏迩眼圈发红:“姐姐,外面一点都不好,所有人对不公平视而不见,对欺凌习以为常。还不如以前,大家全凭拳头说话……”
她抹了一把眼泪,憋着无力的愤懑跑走了。
斯洛徒茫然的哎了一声,跟茶蓉对视之后追着苏迩走了。
只剩下茶蓉和沉默了一路的阎韬星。
“我也是帮凶么?”
哨兵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哑。
茶蓉沉吟片刻,道:“您知道白塔的由来吗?几百年前白塔不存在,向导和哨兵并肩作战,他们享有同等的权利,同样的自由。”
“改变出现于第一对哨向精神力结合,形成了排他性的精神契约。自那之后,人们把终身绑定视作对彼此忠贞不二的承诺。”
“但整片星际本就是哨兵多向导少,随着终身绑定的流传度越来越广,得不到精神疏导死于精神力暴动的哨兵在逐年增加。于是白塔应运而生了。”
“它建立的初衷是给那些身体素质不足以参战的向导一个庇护所,居住在其中的向导需要定期为没有伴侣的哨兵做精神力疏通,而那些哨兵每年缴纳一定金额去支撑白塔的运转。”
“向导的自由没有被约束,他们和哨兵之间只有简单的利益交换。然而安逸的生活会蚕食斗志,有人供养的日子当然比风吹日晒舒坦的多。许多向导走不出舒适圈,供养因此变成了圈养。”
“也有心志坚定的向导,从白塔脱离跟着那群一直靠自己谋生的向导穿越隧道去了另一片星系,是自由联邦最初建立的地方。”
“阎韬星,这是过去的人的选择,与你我都没有关系。我们被生在帝国,养在帝国,是被留下的人,从来没有决定权。先辈固步自封,我们只是在消化他们诞下的苦果。”
茶蓉注视着怔愣的哨兵,语气坚定:“您不是帮凶。所有被困在这套制度里、为此承受折磨的人都是受害者,无论他是哨兵还是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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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太宽容了,”阎韬星垂下眼睑:“我明明早就发现了这种现象,但过去二十来年从没有一刻试图反抗,我远远打量他们的痛苦,无动于衷。”
“您何必自贬?您能共情,能看见,这已经超越了很大一部分人了。我知道您不是您所说的那样麻木不仁。您只是不明白该如何做,仅凭您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
茶蓉握住哨兵冰冷的手,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诱哄:“恰好我是个很懂反抗的人。给我一个机会与您并肩作战,好不好?”
“你不恨么?”
阎韬星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脸上是真情实感的困惑:
“你曾经也是帝国白塔中的向导,如果没有自由联邦的袭击,或许现在仍被囚禁在高塔之上,时刻为可能成为皇帝的赏赐品而提心吊胆。那样难捱的过去,怎么能一笔带过?”
“我当然恨。”
果然,阎韬星心里一空,他们天然站在对立面……
“如果不能脱离白塔获得自由,我会恨我不够强大。”
茶蓉让哨兵冰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我不恨别人,更不会恨您。老师,要是不能逃出来遇见您,我才真的会抱恨终身。”
“我向您隐瞒了身份,对您说过谎。但是有一件事我自始至终没有骗过您,我在意您,想成为您的倚仗和退路。”
真是旁观者清,茶蓉被斯洛徒提醒了才反应过来阎韬星不肯接受她的根结所在。
她扮纯良太成功了,哪有哨兵会找一个这样的向导做盟友的。纵使不提帝国哨兵与生俱来的保护欲,一个孤零零向导本身就无法令人放心交付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