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柱和其他几个民兵骨干,也都默默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对逝去指挥官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彷徨,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本能地寻找依靠的期盼。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被饥饿、战争和悲痛折磨得几乎变了形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我想起了张铁锤推开我时那声怒吼,想起了他临终前望向这片土地的不甘眼神。

是啊,没人可挑了。老耿走了,老马走了,刘老嘎走了,现在张铁锤也走了。能扛枪的,能打仗的,就剩下我们这些了。如果我们都往后退,石匠铺就真的完了。

一股混杂着恐惧、责任和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热流,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魏书记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我……试试。”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

没有欢呼,没有鼓励,只有更加凝重的沉默。这份“承重”,无关荣耀,只有生存的必要。

从那天起,我成了石匠铺民兵队实际上的负责人。角色的转变,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我不再仅仅是一个狙击手,一个执行者。我需要考虑整个民兵队的防御部署、训练计划、弹药分配、岗哨安排。我需要判断敌情,做出决策,而这些决策,可能直接关系到几十条人命的生死。

第一次独立安排夜间岗哨,我反复斟酌,生怕出现疏漏,几乎一夜未眠。第一次组织战术演练,我看着那些虽然认真却依旧显得笨拙生疏的民兵,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压下火气,一遍遍讲解、示范。第一次处理民兵内部因为口粮分配产生的小摩擦,我感到一阵无力,这比瞄准四百米外的目标要困难得多。

赵虎因为伤势,暂时无法参与剧烈行动,但他成了我最重要的帮手。他经验丰富,对民兵们也更了解,很多具体事务都是他在协调处理。他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不再毛躁,变得沉默而可靠。

小主,

石根叔则成了我的“活地图”和“老参谋”,他对周边地形的熟悉和猎人的直觉,多次帮我修正了防御方案和撤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