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虚弱地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
处理完我的伤口,他又开始处理自己腿上的伤。没有药,只能用同样的方法清洗、包扎。整个过程,他一声未吭,只是紧抿着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窑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雪光。寒冷和饥饿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二蛋将那半袋高粱米紧紧抱在怀里,像守护着最后的火种。我们没有锅,没有火,只能抓一小把生米,混着雪,艰难地咀嚼吞咽。生高粱米粗糙扎嘴,难以下咽,但为了活命,我们必须吃下去。
黑暗中,我们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着严寒。二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哥……”他在黑暗中低声开口,“栓柱哥……老李叔他们……会没事的,对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希冀和恐惧。
“……会的。”我沉默了片刻,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尽管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在那种情况下分散突围,生死各安天命。但我必须给他希望,也给自己希望。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往我身边靠得更紧了些。
长夜漫漫,饥饿、伤痛、对战友的担忧,如同无形的恶鬼,啃噬着我们的意志。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捕捉着窑洞外的任何一丝声响,既怕听到鬼子的搜山动静,又隐隐期盼能听到王栓柱他们发出的联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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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夜过去,除了风雪的呜咽和林间偶尔传来的积雪压断枯枝的声响,再无其他。
第二天,我的伤势开始恶化。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热的跳痛,身体开始发烫,我知道,感染了。在这缺医少药、冰天雪地的环境中,感染几乎等同于死亡。
二蛋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状况,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停地用雪水给我擦拭额头降温,将那点珍贵的高粱米省下来更多给我,自己只吃极少的一点。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
就在我们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的第三天下午,二蛋照例小心翼翼地爬到窑洞口观察情况。突然,他猛地缩回头,脸上带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压低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哥!哥!外面……外面有……有东西!在……在反光!”
反光?我的心猛地一跳!在这种地方,除了冰雪,还有什么能反光?难道是……鬼子的望远镜或者刺刀?!
“看清楚!是什么?!”我强撑着坐起身,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二蛋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仔细看了半晌,才缩回来,脸上震惊未退,却多了一丝疑惑:“好像……不是鬼子……是个……铁盒子?半埋在雪里……就在那边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