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叔,李队长说,冲锋的时候不能光顾着猛冲,要看着旁边战友的位置,保持三角队形,互相能照应……”
“铁柱哥,栓柱哥以前也说过,打枪要动脑子,算好提前量,不是光靠胆子大……”
他用王栓柱生前偶尔的只言片语,与李分队长的系统教导相结合,让这些朴素的道理更容易被接受。渐渐地,训练场上的火药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务实、更加专注的氛围。
我看到,那个叫大牛的县大队战士,开始主动勾着之前跟他顶嘴的民兵队员的肩膀,比比划划地讲解着火力交替的要点。而那个民兵队员,虽然脸上还有些抹不开,却也听得认真。
冰层,在实践的碰撞和共同的目标下,开始悄然融化。
除了军事训练,李分队长带来的影响还体现在生存的方方面面。他指导人们改进了地窝子的结构,挖掘了更深的防火防炮洞,设置了更加隐蔽的通风口。他带来的那点盐巴,被视若珍宝,由魏书记统一掌管,用于腌制偶尔猎到的少量肉食,或者给重伤员补充盐分。
他甚至开始组织识字班。用木炭在相对平整的石板或木板上,写下简单的字,比如“石”、“匠”、“铺”、“鬼”、“子”、“杀”。在一天训练结束后,借着篝火的光芒,教大家辨认。
“咱们打仗,不能光靠一股蛮劲。”李分队长拿着木炭,对围坐在一起的、大多目不识丁的队员们说道,“以后缴获了鬼子的文件,看得懂,就能知道他们的动向。咱们自己传递消息,也不能总靠人跑腿,万一被截了呢?认得几个字,关键时刻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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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起初遭到了不少人的抵触,尤其是赵虎这样的老粗。“当兵吃粮,认得字能多杀几个鬼子?”他嘟囔着。
但二蛋和几个年轻人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二蛋学得最快,他几乎过目不忘,很快就能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写出那几个字,还能解释意思。他的认真,带动了其他人。渐渐地,连赵虎也忍不住在旁边偷偷地看,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
文化的种子,如同顽强的草籽,开始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焦土上,寻找着萌发的缝隙。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和艰难的生存中悄然流逝。石匠铺的面貌发生了细微却深刻的变化。队员们的精神状态不再仅仅是悲愤和绝望,多了几分沉静和专注。队伍之间的隔阂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互不信任的紧张感已经大大缓解,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现实需要的、更加牢固的纽带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