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一个阴冷如蛇,一个淡漠如水。
“霸道?” 顾青笑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哦?帮我什么?”
“这皮影既然成了精,就肯定想吃人肉,那就是坏了行规。”顾青指了指红衣胳膊底下夹着的那卷人皮,“戏子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个物件,早晚得反噬主子。我帮你把它拆了,是在帮你清理门户。”
“至于这皮料……” 顾青顿了顿,“既然是我动的手,那就是我的工钱。咱是手艺人不白干活。”
二楼的班主愣了一下。 随后,他突然掩面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在这空旷的戏园子里回荡。
“哈哈哈哈……好一个清理门户!好一个工钱!”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量哈哈。”
笑声一收。 班主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直指顾青。
“既然你懂戏,那咱们就谈笔买卖。” “我这戏班子里,最近缺了一副‘主骨’。那皮影虽然好,但毕竟是软皮子立不起来。听说你们扎纸匠最擅长扎骨架……”
班主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在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若能给我扎一副能唱满全场《长恨歌》的骨架子……” “这戏班子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尽管拿。”
顾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扎骨架? 这听起来是个技术活,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长恨歌》。
那是杨贵妃死在马嵬坡的戏。 要唱满全场,难不成想要……死而复生?
“扎骨架可以。” 顾青没有拒绝,“但必须是我自己挑材料。”
他环视了一圈这满堂的木偶观众,最后目光落在了二楼班主的身上。
“我要你的那根……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