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的怒吼在病房里回荡,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无边的杀意。他猛地转向韩宾,眼神如同燃烧的炭火,斩钉截铁地说道:
“宾哥!你一句话!要人,要家伙,还是要我大梵这条命!我即刻带兄弟杀回香港!将东英同毒蛇帮连根拔起!为浩南哥!为太子哥!为所有兄弟报仇雪恨!”
他话语中的斩钉截铁和那份不惜一切的义气,让病房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一直闭目靠在墙上的佐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十三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韩宾眼中刻骨的悲恸。
没有大梵那样激烈的情绪外露,但他紧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插在裤袋里的右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向韩宾,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千钧的份量。那眼神分明在说:算我一个。
苏凝此时眼圈已经红了,她身为曾经天道盟的一员,她太明白陈浩南等人的名字,代表着洪兴最辉煌的时代,是无数江湖人仰望的传奇。
如今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八位顶梁柱一朝尽丧,怎能不令人扼腕痛惜?
出来混,今日不知明日生否…这句话从未如此真实而残酷地摆在眼前。
韩宾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那空洞和狂怒已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沉静所取代。
那沉静之下,是滔天的巨浪和刻骨的仇恨。
“洪兴…脊梁断了。” 韩宾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浩南、大飞、太子…洪兴最能打、最忠心的八个兄弟…全折在福田了。
龙头没了,战神没了,双花红棍没了…核心战力,一朝尽丧!现在香港那边,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等着扑上来分食洪兴的地盘,墙倒众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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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渗出额头,但他毫不在意。
“阿细,” 韩宾的目光如同利剑,射向十三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安排!我要最快一班飞机回香港!现在!马上!”
“可是宾哥,你的腿…” 苏凝焦急地想要阻止。
“死不了!” 韩宾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皮肉伤,养得回来!但洪兴的根要是被人刨了,基业毁了,兄弟的血就白流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挣扎着,在苏凝和逸龙的搀扶下,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将那条打着固定夹板的左腿挪下床,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体因疼痛和虚弱而微微摇晃,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伤痛已被那巨大的悲愤和责任压了下去。
他看向大梵和佐维,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沉重,也有不容动摇的决心:“大梵,佐维,你们的心意,我韩宾记下了!血债,一定要血偿!但现在,我必须先回去稳住局面!
香港…现在就是一座火山口,随时会彻底爆发!我不能让浩南他们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根基,也跟着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厉,“等我回去,理清头绪,站稳脚跟…这笔浸透了兄弟血的账,我会亲自跟东英、毒蛇帮算清楚!到时候,少不了要兄弟们帮手!”
大梵重重点头,眼神依旧燃烧着怒火和战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韩宾未受伤的右肩上,传递着力量和承诺:
“宾哥,你只管回去!泰国这边有我大梵在,等你号令!我Kings Group所有兄弟,随时过海!血债血偿!”
佐维也再次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如磐石。
病房内气氛凝重如铅,充满了悲愤与肃杀。归途,亦是血途的开端。
没有人注意到,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外,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医院工作人员似乎停留得稍久了一些,帽檐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凝重的众人,尤其是韩宾那打着夹板的腿和十三妹脸上未干的泪痕,然后才若无其事地低头推车离开。
那推车的轮子,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滚动声,渐渐远去,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