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哥,” 十三妹的声音依旧平稳,她掐灭了烟蒂,目光直视韩宾那双充满血丝和忧虑的眼睛,带着一种历经风浪的从容,
“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社团起起落落几十年,比这更凶险的关口,也不是没闯过。”
她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大姐头的威严和安抚:
“毒蛇帮有阴招,我们洪兴几十年的根基,就真的一点后手都没有?叶文龙师傅既然敢做这个中间人,把擂台放在他船上,他就得负责!
他叶师傅的名头,也不是纸糊的!更何况大梵……”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信心的弧度,
“他不是浩南,也不是太子。他是Kings Group的大梵!是泰国杀出来的第一大帮的领袖!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拳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对手有多阴险!我相信,他能应付!”
十三妹的话语,如同在沉闷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激起了一圈涟漪。豪仔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眼中复仇的火焰似乎被注入了一丝理性的燃料。
大B仔死死盯着桌面的目光也抬了起来,看向韩宾。
韩宾紧绷的肩膀,在十三妹沉稳的话语中,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份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但十三妹那份历尽沧桑的笃定和提醒,像是一根无形的支柱,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稍稍稳住了阵脚。
他重新靠回椅背,疲惫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依旧璀璨如星河,倒映在“维多利亚女王号”巨大船体的舷窗上,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然而在这片钢铁巨兽的心脏深处,洪兴残存的脊梁们,却在为社团那风雨飘摇的明天,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关乎存亡的煎熬。
邮轮巨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这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场注定要撕裂黑夜的血色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