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

一个名字,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种,在他濒临熄灭的意识中顽强地亮起。

苏凝的脸庞,带着温柔的担忧和强忍的泪水,清晰地浮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

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的轻柔专注,她在他临行前那一声声“必须活着回来”的叮咛,她靠在他怀里那幸福的模样…一幕幕,无比清晰。

“梵…梵…” 幻觉中,他似乎听到了苏凝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正由远及近,穿透层层黑暗,朝他奔来!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愧疚瞬间攫住了他!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比身体的伤痛更加痛苦百倍!

他答应过她的。他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定会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去。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可现在…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冰冷颤抖的双手,感受着生命如同指间沙般飞速流逝。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穿越重重封锁,回到她的身边。

食言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呵…” 大梵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无比苦涩、无比凄凉、充满了无尽自嘲和绝望的惨笑。

这笑容在他惨白染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和悲怆。

“凝…对不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混杂在沉重的喘息和滴血声中,“我…终究…还是…负了你…”

无尽的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开始从视野的边缘蔓延开来,一点点吞噬着那幻觉中苏凝奔来的身影,吞噬着冰冷肮脏的巷道,也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寒冷加剧,身体似乎变得轻盈,剧痛也变得遥远。只有那份对爱人食言的巨大愧疚和遗憾,如同烙印般,深深烙在他即将沉沦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额心那点被血污覆盖的朱砂。

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沾满血污的手指无力地摊开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无边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