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将那个信封握紧,收了起来。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看到诺伊终于收下了钱,阿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和轻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诺伊先生,再见。您路上小心。”她对着诺伊再次鞠了一躬,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轻快了许多。
诺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听着楼道里传来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确认她安全到家。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似乎变得有些沉甸甸的信封。
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转过身,走向一直安静等待的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依旧安静。司机通过后视镜询问地看向他。
“回酒店。”诺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被崭新路灯照亮的旧区。
诺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楼下那一幕——女孩气喘吁吁跑来的样子,她那灿烂又倔强的笑容,还有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以及,她将信封塞回他手中时,那指尖微凉的触感。
心里那种独特的、因她而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睁开眼,对前排副驾的手下沉声吩咐道:
“去查一下那个女孩,阿琬。她和她母亲的详细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调查清楚,用点心思,提供一些……非金钱上的,她们能够接受且真正需要的帮助。”
“是,少爷。”手下立刻恭敬应道,没有任何疑问。
诺伊重新靠回椅背,再次望向窗外。香港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他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深邃难测。
而此刻,在唐楼那间小小的房间里,阿琬背靠着关闭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她将脸埋进膝盖里,心脏还在砰砰地狂跳。
刚才鼓足勇气所做的一切,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归还了那笔钱,仿佛也斩断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今晚的相遇,两次的拯救,或许都只是她灰暗人生中偶然照进来的、过于耀眼的光,终究会散去。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窗外,不要再去想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要再让那份注定无望的好感和自卑交织的情绪折磨自己。
只是,心底那份细微的悸动和酸涩,却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压下。
夜幕下,一个紧握信封沉思,一个抱膝独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