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军需官正在核算特殊物资:“火器营申请火药五千斤、铅弹十万发、火绳三万尺;神机营申请实心弹三千、开花弹一千、霰弹五百;弩手营申请弩弦五千条、箭簇三十万……”
“批准七成。”王允之迅速批阅,“剩余三成作为战略储备,不得轻动。另外,通知各仓:所有粮食需重新翻晒,防止霉变;草料堆需定期检查,防火防潮;豆料需抽样检验,劣质者立即更换。”
银库方面,北境银号总掌柜亲自坐镇。
“现有库银一百八十万两,铜钱三百万贯,金饼五千两。”他向萧北辰派来的特使汇报,“已启动紧急预案:一、各分号储备银提高三成;二、与江南钱庄的汇兑渠道保持畅通,必要时可购入粮米;三、准备了十万两‘小额军票’,面额分一两、五钱、二钱三种,战时可作临时军饷发放。”
特使点头:“主公要求:军饷必须足额、准时。将士在前线拼命,不能让他们家里断炊。”
“明白。已安排各郡县户曹,统计军属名册,每月补贴米一石、钱五百文,从即日起发放。”
太医院更是忙碌。
院正华佗后人华济世亲自带队,清点药材库存:“金疮药十万份、止血散五万包、麻沸散三千剂、解毒丸五千颗、防疫药草三十车……不够,远远不够。”
他召来各科医官:“立即派人赴各郡县采购,不限价格,但必须保证质量。另外,组建‘战地医营’——每营配医官十人、学徒三十人、担架兵五十人。所有医官从即日起接受战伤处理特训,重点学习:箭伤取出、断肢处理、烧伤敷药、瘟疫防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通知各军营:所有水源必须煮沸饮用;营地厕所必须远离水源并每日撒石灰;病死牲畜必须深埋焚烧。仗还没打,不能先败于疫病。”
第四幕:民心为盾
战备第七日,定北堡中央广场。
晨钟响过三遍后,广场上已聚集了上万百姓。高台上,北境宣政使陈平手持铁皮喇叭——这是工辎营的新发明,可将声音放大数倍。
“各位父老乡亲!”陈平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广场,“今日召集大家,是为通报一事:北境周边局势有变,为保我家园安宁,自即日起,全境进入战备状态。”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但并无恐慌。
陈平继续道:“战备,不是要打仗,而是为防患未然。正如咱们家里备着柴米油盐、备着药材工具,一个国家,也要备着保卫家园的力量。”
他展开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图:“请看,这是我们的家园。东有望海城,渔民们在那里出海捕鱼;西有云中郡,商队沿着丝路往来贸易;南有雁门关,通往中原的商道带来南方的茶叶丝绸;北有朔方城,护卫着我们不受草原侵扰。”
“而这安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陈平声音提高,“是主公带领将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各位父老乡亲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工匠们一锤一凿造出来的,是农夫们一锄一犁种出来的!”
“如今,有人看我们日子好了,眼红了,想抢我们的粮食,夺我们的工坊,毁我们的家园。”陈平停顿,扫视全场,“我们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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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应!”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回应。
“对,不答应!”陈平点头,“所以我们要做准备。这准备,不只是军队的事。工匠们多打一把刀,农夫们多收一斗粮,商人们多运一车货,学堂里的孩子们多识一个字——都是准备!”
他宣布具体措施:“一、各坊市、村镇成立‘民防队’,协助官府维持治安,但不得擅自抓捕、用刑。二、粮、盐、布、药等民生必需,官府将设‘平价铺’,严禁囤积居奇,违者重罚。三、各学堂增设‘应急课’,教孩子们如何避险、如何救助。四、家中有子弟在军中者,可到户曹登记,领取额外补贴。”
台下百姓纷纷点头。北境这几年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路修通了,税降低了,孩子能上学了,病了有医馆看了。谁想破坏这日子,谁就是仇人。
人群中有老者高声道:“陈大人放心!咱们北境人不是软柿子!需要民夫运粮,咱们有力气!需要捐钱捐物,咱们有家底!需要上城墙守城,咱们也能拿得动刀!”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陈平拱手:“多谢各位父老!主公说了,北境的根基,不在城墙高厚,不在甲兵精锐,而在民心齐聚!只要我们上下一条心,任它什么狂风暴雨,也撼不动北境山河!”
同一时间,暗辰卫“察查”部门正在行动。
负责人幽影——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正在听取汇报。
“朔方城发现可疑商队三支,已暗中监控。”
“望海城有东瀛浪人频繁出入酒馆,疑似打探军情。”
“云中郡截获密信一封,用暗语书写,正在破译。”
“定北堡内有三名官吏近期突然阔绰,正在调查资金来源。”
幽影面无表情:“所有可疑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控,但暂不抓捕。我要知道他们的联系人、传递方式、最终目的。另外,启动‘反间计划’——对那些已经确认的奸细,故意泄露假情报,引他们上钩。”
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北境地图,上面插满了黑红两色的小旗:黑色代表已监控目标,红色代表已确认奸细。
“大战将至,暗战已先开始。”幽影低声自语,“主公将暗处交给我,那我便要让所有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第五幕:外交斡旋
定北堡外使馆区,西辽使节驻地。
北境礼曹主事张仪——这位名字与古之纵横家相同的官员,正与西辽副使耶律宏对坐饮茶。茶是江南来的龙井,但茶具是北境琉璃坊新烧制的透明琉璃杯,可清晰看见茶叶在水中舒展。
“耶律大人,这琉璃杯如何?”张仪微笑问道,“若西辽有兴趣,我可做主,每年供应五百套,价格按市价八折。”
耶律宏把玩着琉璃杯,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掩饰:“张大人好意,本使心领。但今日来,是为谈正事——我国陛下对北境在巴尔喀什湖增兵一事,甚为关切。”
张仪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耶律大人误会了。那不是增兵,是换防。秋季将至,草原部落常有南下打草谷之举,我北境加强边防,也是为保障丝路商道安全——这对西辽商队也是好事,不是吗?”
“可据我方探查,贵方在湖东岸新建了三座堡垒。”
“那是商站,配少量护卫。”张仪面不改色,“丝路贸易量逐年增加,商队需要中途补给、休整、存放货物。若西辽有兴趣,我们欢迎西辽商人在那里开设分号,租金优惠。”
耶律宏盯着张仪,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张仪始终笑容温和。
“那么,关于花剌子模……”耶律宏换了个话题,“听闻他们有意与北境签订军械采购协议?”
张仪心中一动——这消息是三天前才在内部讨论的,西辽竟然已经知道。果然有内鬼。
他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接触。花剌子模使者对咱们的‘雷火铳’感兴趣,但我方尚未同意。毕竟——”他拖长声音,“军械贸易,需慎重。若卖给不该卖的人,反而会伤及自身。”
耶律宏听出弦外之音:“张大人的意思是?”
“我北境向来重视与西辽的友谊。”张仪正色道,“若西辽有意采购军械,我们可以优先考虑。甚至……可以考虑技术合作,在西辽设立工坊,生产部分部件。”
这是抛出的诱饵。耶律宏果然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只要西辽保证,这些军械不用于针对北境,且不转让给第三方——特别是花剌子模。”张仪缓缓道,“我方可派工匠赴西辽,指导建立冶铁、火药工坊。当然,核心工艺仍需在我方控制下。”
耶律宏陷入沉思。这条件很诱人,但代价是与花剌子模疏远。西辽一直在北境与花剌子模之间摇摆,试图两头获利。现在北境逼他们选边。
“此事……本使需禀报陛下。”
“自然。”张仪起身,“不过还请耶律大人转达:北境的耐心是有限的。若西辽继续与花剌子模密谋针对我北境,那不仅军械合作无从谈起,现有的丝路贸易……也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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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同一时间,派往草原的密使正在行动。
草原并非铁板一块。王庭之下,有左贤王、右贤王、各部落酋长等多方势力。北境密使的目标是右贤王部——这个部落与王庭素有嫌隙,且领地靠近北境,贸易往来频繁。
密使化装成皮货商,带着十车货物进入右贤王领地。货物中除了茶叶、丝绸、铁锅,还有三箱特殊礼物:五十套精钢铠甲、一百柄弯刀、二十张强弓。
右贤王的大帐内,密使献上礼单。
“大王,这是我家主公的一点心意。”密使用流利的草原语说道,“另外,主公让我转达:北境无意与草原为敌。只要草原人不南下侵扰,北境愿意开放更多边市,价格优惠三成。甚至……可以帮助大王改善牧草,提高牛羊产量。”
右贤王抚摸着精钢铠甲——这种铠甲比草原自产的皮甲轻便,却坚固数倍。他心动了。
“萧北辰……想要什么?”
“只要大王在王庭议事时,反对对北境用兵。若王庭执意南下,希望大王能……保持中立。”
“若本王答应,能得到什么?”
“每年铠甲三百套、弯刀五百柄、茶叶一万斤。另外,若大王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医师,为部众治病防疫。”
右贤王沉默良久。这条件很丰厚,但背叛王庭的风险也很大。
“若本王不答应?”
密使平静道:“那这些礼物,就是最后的礼物。北境的怒火,将不分左右贤王,只认犯境之敌。”
右贤王深吸一口气:“容本王……考虑三日。”
三日后,右贤王派人传话:愿与北境秘密盟约,但需北境先交付一半赠礼作为诚意。
交易达成。虽然右贤王未必完全可信,但至少埋下了一颗钉子。
第六幕:最后的宁静
战备令下达后的第十日,朔方关。
清晨,关城内的市集照常开市。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摊位上的商品有了变化:皮货、药材少了,粮食、盐、布匹、铁器多了。商队的旗帜中,军需官的三角旗比例明显增加。
关城南门,一队由五十辆辎重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出城。车上满载麻袋,麻袋下隐隐露出箭杆的轮廓。护卫的士兵不是普通的边军,而是穿着暗青色制服的内卫——这是运往阴山前进营地的补给。
城墙上,哨兵正在交接班。交班的士兵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警惕。他指着北方地平线:“三号烽燧方向,昨夜有火光闪了三次,按新规已记录在册。另外,东南方向飞来三只灰鸽,已送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