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要塞围攻

北辰耀星河 宥麟阁 3596 字 6个月前

亲兵取下书信呈上。耶律速浑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写就的契丹文:

“今焚尔前哨,以示警诫。若再勾结草原犯境,下次烧的,便是轮台粮仓。——北境萧北辰麾下,韩重。”

耶律速浑手一抖,羊皮纸飘落雪中。他再抬头时,那队骑射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幕之后。城南的“大军”营寨,也开始有序后撤,篝火渐次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将军……”副将声音发颤。

“紧闭城门,严加防守。”耶律速浑深吸一口气,“派快马向肃州、甘州求援,就说北境军至少万人犯境,狼牙堡已失,轮台危殆!”

他不敢说实情——不敢说可能只有几千敌军,不敢说自己被疑兵所惑按兵不动。他只能夸大敌情,将责任推给“北境大军压境”。

而这,正是韩重要的效果。

第六幕:战略涟漪

寅时末,北境军已撤离狼牙堡十里,在一处背风的河谷集结。

清点伤亡:战死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多是工兵潜入时与守军近战所致,以及朔风营冲锋时的箭伤。缴获则颇为丰厚:除战马、弓弩外,还有西辽东部边防的兵力布防图(从副尉身上搜出)、二十副完好的铁甲,以及最重要的——从狼牙堡武库中缴获的三十桶“猛火油”(西辽自制的石油燃烧剂)。

韩重令工兵将猛火油分装,每桶五斤,交由朔风营携带。“此物比我们自制的火油更烈,留待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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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稍作休整,嚼食冻硬的肉干、炒米,饮雪解渴。韩重召集军官,摊开地图。

“轮台经此一吓,必向后方求援。西辽东部兵力本就不足,肃州、甘州守军若抽调东援,其西部防线必虚。”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箭头,“主公在北线的行动若顺利,此刻应已擒获帖木儿。东西两线同告急,西辽王庭必首尾难顾。”

李固包扎着肩头的箭伤,问道:“将军,我军下一步是撤回,还是……”

“不撤。”韩重目光锐利,“主公给我的军令是‘袭扰牵制’,如今只完成一半。传令全军,转向西北,沿祁连山北麓西进。”

“还要打?”乌尔罕眼睛一亮。

“打,但换个打法。”韩重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标注的小型驿站、粮屯,“西辽为供应轮台前线,在祁连山北麓设了三条补给线,每隔三十里便有小型屯堡、驿站。我军以朔风营为先锋,五日之内,连破三站,焚其粮草,掳其驮马。”

他环视众人:“我们要让西辽以为,北境有一支精锐骑兵,正在其腹地流窜作战。逼他们调更多兵力东搜,为主公在北线、以及将来可能在东线的行动,创造机会。”

“可是我军粮草只够三日了。”辎重官提醒。

“以战养战。”韩重语气决绝,“抢西辽的粮,用西辽的马。冻伤严重的弟兄,由李固率五百步兵护送,携带重伤员和重要俘虏先行东返。其余人,轻装随我西进。”

命令下达,无人异议。这支深入敌境的孤军,在焚毁狼牙堡后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更深地刺入西辽的肋下。

第七幕:余威尚存

七日后,定北堡,将军府。

萧北辰将西线战报轻轻放在案上,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案前,诸葛明羽扇轻摇,左眼星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

“韩重不负所托。”萧北辰道,“焚狼牙堡,斩首八百,俘敌尉一人,缴获边防图。更妙的是,他未即返,反而西进百里,连破黑水驿、黄羊屯、石嘴堡三处,焚粮二千石,夺马三百匹。如今西辽东部传言,有北境精骑五千在其腹地流窜,肃州、甘州守军不敢妄动。”

诸葛明颔首:“韩将军深谙‘虚虚实实’之道。西辽王庭已得急报,正犹豫是否抽调西部兵力东援。而此时,北线生擒帖木儿的消息,也该传到西辽王耳中了。”

萧北辰走到窗边,望向西边天际。冬日惨白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耀着千里雪原。

“帖木儿被擒,狼牙堡被焚,补给线遭袭——西辽这个冬天,难熬了。”他转身,目光灼灼,“先生,左眼星象如何?”

诸葛明闭目凝神片刻,睁开时,星辉渐敛:“西辽国运之柱,已现裂痕。代表其东部气运的赤芒,散乱如沙。而我北境气运,如旭日初升,光透阴霾。然……”

“然什么?”

“然西方有黑气隐现,非西辽所属,更似……来自极西之地。”诸葛明眉头微蹙,“星象朦胧,看不真切。只知此黑气与西辽将生勾连,或为未来大变数。”

萧北辰沉默良久,手指轻叩窗棂。

“兵来将挡。当务之急,是消化此冬战果,整军备春。”他走回案前,提笔书写军令,“传令韩重:袭扰之务已达,可择机东返。令其沿途散布谣言,就说北境开春将大举西征,直指肃州。”

“虚张声势?”诸葛明笑问。

“亦是实言。”萧北辰笔下不停,“待冰雪消融,我军必西进。届时,轮台、肃州,皆要插上北境旌旗。”

军令封入铜管,由信鹰携往西方。萧北辰步出厅堂,登上定北堡最高处的了望台。极目远眺,万里山河尽覆皑皑白雪,但那雪下,已有春芽暗蕴,只待惊雷。

西线烽火已燃,北境利刃出鞘。这个冬天,注定要在敌国的哀嚎与己方的凯歌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而更远的征途,才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