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敌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望云堡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王小胖瘫坐在城楼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他看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和那些互相搀扶的青云盟弟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血战，他们赢了，但望云堡已成废墟，而他，也在林浩心中，埋下了更深的疑团。

林浩抬头望向城楼，正好对上王小胖的目光，眼神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开始清点伤亡。

夜色渐浓，血腥味和药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残破的望云堡上空。

望云堡的残垣断壁还在冒烟，林浩就带着剩下的人踏上了退走的路。目标是百里外的断云关——那是青云盟在东部的最后一道防线，关墙是用玄铁混合青石砌成的，据说能挡住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队伍只剩下三百多人，一半带伤，连走路都踉跄。王小胖背着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弟子，走在队伍中间，粗布道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却淅淅沥沥的，把路淋得泥泞不堪。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没人说话，只有雨水敲打头盔的声音，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林师兄，”一个弟子低声说，“后面好像有动静，像是有人跟着。”

林浩回头望了一眼，雨幕中，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却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是万毒谷的尾巴，”他咬着牙，“他们不追，只是跟着，想耗死我们。”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咒骂，却没人敢停下。王小胖摸了摸怀里的万毒鼎，鼎身冰凉——他能感觉到，后面跟着的不止是斥候，至少有两个筑基后期的毒修，气息阴鸷，比独眼长老还难缠。

走到一处山涧旁，林浩让众人停下喝水休整。他自己则走到王小胖身边，递给他一块干饼：“你背着人，消耗大。”

“谢林师兄。”王小胖接过饼，掰了一半递给背上的弟子，那弟子虚弱地摇摇头，他就自己慢慢嚼着，眼睛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涧的水流很急，水底的鹅卵石泛着青黑色，他认出那是“寒铁石”，能压制毒物的活性。

心里刚有个念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一个正在喝水的弟子突然捂住喉咙，脸涨得发紫，嘴角溢出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他身边的水洼里，漂着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是“水蜈线”，万毒谷的一种剧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有毒！”有人惊呼，赶紧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