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格隔离的医疗室里,面对李昊、索菲亚和三位守护者同伴,石坚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他用巨大代价换回的、破碎的信息。
“……并非……漫无目的的掠食……”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它有……意图……有……模式……”
“它在……‘播种’……”
“播种?”老陈不解。
“播种……恐惧。培育……‘盛宴’。”石坚闭上眼睛,似乎在抵御脑海中翻腾的可怕景象,“它不是随机游荡,吞噬遇到的文明残渣……它在选择……选择那些即将进入……‘技术敏感期’的相邻位面……文明开始触及维度本质、信息本源,但尚未建立稳固防护,心智容易被强烈情绪左右的……‘幼苗’世界。”
他睁开眼,看向李昊,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吾等所在的这个世界……铁锈镇门口这道‘伤疤’……或许并非偶然撕裂。它像是一个……标记。一个被它注意到,并开始‘播种’恐惧,准备在未来……收割的‘田地’。”
“它就像一个……星际农夫。而我们,包括水晶城,黑钢,甚至更广阔的……可能刚刚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止废墟的幸存者们……都是它田地里,即将成熟的……庄稼。”
洞窟隔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单调的滴滴声。
星际农夫?田地?庄稼?
这个比喻,比“掠食者”更加冰冷,更加绝望。这意味着,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甚至他们的技术进步,可能都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的“培育”计划之内。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生存而战,或许,只是在为一场早已预定的“收割”,积累更丰富的“风味”。
石坚带回来的低语,没有指明出路,没有揭示弱点,只是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无力的恐怖真相,撕开了一角,摆在了他们面前。
饕餮之影,并非无智的野兽。它是一个有目的、有方法的……收割者。而铁锈镇和这个世界,可能刚刚被列入它的“农场清单”。
李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们锻打自己的铁砧,或许,本身就安放在别人家的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