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巫族的姑娘们已经开始学着用杭绸做新衣裳。一个手脚麻利的姑娘用骨针把绸布缝成筒状，往身上一披，走路时布料贴着肌肤滑动，像裹了层云。孩子们则捧着描金碗，往里面放野花、浆果，比谁的碗里最漂亮。

韩小羽坐在祭坛边的石凳上，看着大巫女用青花瓷盘装了刚摘的野葡萄。紫色的果子堆在青花游鱼图案旁，倒像是鱼群在啄食葡萄，生动得很。“你们的瓷器上总画些水里的东西，”大巫女忽然说，“游鱼、莲花、水波……和我们巫族很像呢。”

韩小羽想起沈砚画的设计图，那些青花瓷上的纹样确实多与水相关：“人族的祖先靠河而居，对水有感情。”他看着祭坛上刚摆好的青花瓶，里面插着巫族的圣花——一种紫色的、花瓣像星星的植物，“就像你们对山林的感情一样。”

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一个兽骨护身符塞进韩小羽手里。护身符上刻着只展翅的鹰，翅膀上的纹路很特别，像人族的篆字。“这是‘平安’的意思，”长老解释，“我们巫族的鹰能看见百里外的危险，带着它，路上的凶兽会绕着走。”

韩小羽握紧护身符，骨头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很踏实。弟子们已经把换来的灵草和兽皮装车，一个年轻的巫族小伙还在帮忙加固绳结，嘴里哼着巫族的调子，旋律意外地和人族的《茉莉花》有点像。

“下次来，给你们带些新样子，”韩小羽跳上车时喊道，“沈先生说，他在试着织带你们巫族图腾的绸子！”

孩子们跟着车跑，手里挥着用杭绸边角料做的小旗子，旗子上的云纹在风里飞，像一群白色的鸟。韩小羽回头时，看见长老正把那个青花瓶摆上祭坛，瓶身的游鱼仿佛真的在游动，和祭坛壁画上的狩猎图相映成趣。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铜铃的声响越来越远。韩小羽摩挲着手里的兽骨护身符，忽然觉得，这些从地球带来的丝绸瓷器，到了洪荒的土地上，并没有变成异乡客。它们像种子一样，在巫族的山谷里发了芽，长出了带着两地印记的新模样——就像那个披杭绸的巫族姑娘，就像那个插着圣花的青花瓷瓶。

“沈砚说得对，”他对身边的弟子笑道，“好东西从来不分族群。”弟子正在清点换来的雪狐皮，闻言抬头，看见韩小羽手里的护身符反射着阳光，鹰的翅膀像在扇动，忽然觉得这趟远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意义。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巫族姑娘们的歌声，调子很轻快，唱的是新学的人族歌谣。韩小羽侧耳听着，忽然跟着哼了起来，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杭绸特有的清香，飘向了更辽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