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了然,追忆,隐痛,以及一丝……被证实了的冰冷绝望。
察觉到身下之人气场陡然变得沉郁而悲伤,岁岁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还顺手将有些失神的溯妄也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只是他站起身后,衣衫因方才的拉扯更显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脖颈。
他垂着眼眸,长睫掩盖了所有情绪,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默得让人心慌。
“怎……怎么了?”
岁岁茫然地看了眼灵剑徒劳冲撞的方向,又看看溯妄低垂的侧脸,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虽然溯妄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和他相处日久的岁岁,能敏锐地感知到他的欢愉与期待。
怎么就这么片刻功夫,他身上就突然涌现出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与寂寥?
是因为那条化剑而去的鱼?还是因为……那柄对和他打招呼后便急切想要离去的剑?
岁岁似有所悟。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溯妄明知这冰池从无活物,却依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此垂钓,近乎偏执地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他等的,从来不是鱼。
而是这柄剑,或者说,是这柄剑所代表的……那个人。
不等她继续深想下去,那柄在禁制边缘徒劳冲撞了许久的灵剑,仿佛明白了无法强行突破,剑身一颤,带着黯淡了的光芒重新折返,回到溯妄身边。
它不复先前的急切,剑身的光芒明灭不定,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哀恸。
剑柄轻轻靠向溯妄的肩头,如同一个寻求安慰的孩子,却又在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失控的剑意自发流转,“嗤”地一声轻响,在他颈侧本就脆弱的皮肤上,又划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
“哎!”
岁岁轻呼一声,想也没想,连忙伸手去捂那渗血的伤口。
溯妄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岁岁捂着他伤口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