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说你们不知道他最新的研究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吗?”
每问一句,她就往前一步,钢筋的尖端微微颤抖,却始终指着前方。
没人说话。
陈默别开了眼,陆熵余的指尖停在袖口,封亦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辛茉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精神力顺着血脉往上涌,带着尖锐的刺痛,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泪,带着浓浓的自嘲。
“你们都知道,你们早就知道。”
“可你们都看着。看着我被他关在实验室,看着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又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辗转在你们身侧,不得不向你们摇尾乞怜,耍那些拙劣的......小伎俩。”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或愧疚、或躲闪、或复杂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
“你们心中应该很畅快吧?当年那个对你们冷言冷语、不肯低头的辛家大小姐,有一日竟然需要攀附你们才能苟活。”
话落,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起来。
“可是,明明是你们把离开那里的希望亲手递给我,又凭什么一起来掐灭,凭什么?!”
她看向林罡,忆起那天下午的阳光。
“辛途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把我交给你照顾”,她冷笑一声,字字清晰,“从最开始你就在包藏祸心,我说的对吗?”
林罡有些狼狈的避开她的视线。
“陆熵余,” 她转向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你和陆骁野的共感异能,能共享情绪甚至部分记忆,我说的对吗?”
陆熵余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缩。
从一开始,掳走她就是他的算计,他明明也觊觎她,却偏偏拿着自己的弟弟当挡箭牌,甚至利用那可恶的共感故意诱导她说那些话。
辛茉的视线移到陈默身上,眼底有一瞬间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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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辗转在他们身边,挑选能庇护她的男人,可林罡对她利用,陆熵余兄弟对她欺骗,唯独他,愿意说跟他回基地。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不知道该怪自己对陈默的不信任,还是该怪封亦的横插一脚。
被当作活体实验的三个月磨掉了她身上的傲骨,她不是以前的辛茉,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当作物品被舍弃。
甚至,她连拒绝封亦的底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
远处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希望基地的人,到了。
辛茉看着头顶的探照灯,徐徐笑着,那笑意很淡,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痕,从嘴角漫到眼底,最后沉淀成一片死寂的灰。
“我输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封亦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他知道,此刻任何举动都是多余的。
绳索从直升机上垂下来,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顺着绳索滑下,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猎豹,落地时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整齐的脆响。
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辛茉和那五个男人都圈在中间,枪口隐隐对着外侧,却无形中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屏障。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