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站直身子,指尖轻轻推开晚翠的搀扶,脊背挺得笔直,原本因醉酒而松散的气场瞬间收拢,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不怒自威的皇后。
抬眼望去,只见宫灯的光晕里,立着一位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宫女。
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屈膝行礼的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而她身后不远处,是一座掩藏在夜色与芭蕉叶中的四角亭,亭檐挂着的银铃被风轻轻吹动,却没发出声响,显然是被人刻意缠了锦缎。
亭内燃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透过半掩的竹帘,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石凳上。
“你家娘娘是何人?没看见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正准备回殿歇息吗?”
晚翠瞬间绷紧了神经,往前站了半步,将文绮梦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的强硬。
那宫女依旧垂着眼,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姑娘的话,我家娘娘是住在西偏殿的娴妃。娘娘说,今夜月色正好,听闻皇后娘娘在荷宴上不甚尽兴,特意备了清茶,想与娘娘说说话。”
娴妃?
文绮梦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位娴妃是先帝时期的老人,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后宫纷争。
不等文绮梦细想,晚翠又想开口拒绝,却被文绮梦抬手止住。她看着眼前的宫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挽翠留下,其余人退到月亮门外候着。”
“娘娘!”
晚翠急得想劝阻,娴妃身份不明,这亭子又藏在暗处,万一有什么不测怎么办?
文绮梦却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无妨,她若想对我不利,不会选在御花园。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那宫女倒是识趣,见文绮梦已有决断,便对着晚翠微微颔首,识相地留在了原地,没有跟上前打扰。
文绮梦整理了一下衣袍的下摆,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那座藏在夜色中的四角亭走去。
脚下的青砖被月光浸得微凉,晚风卷起她的裙摆,拂过亭边的芭蕉叶,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离亭子越近,便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清茶的香气,从亭内飘出来,倒让人心神安定了几分。
她在亭外的台阶下站定,没有贸然进去,只抬手轻轻撩开垂在檐下的竹帘一角。
昏黄的琉璃灯光从帘缝中漏出来,照亮了亭内端坐的身影。
绛紫色衣袍铺展在石凳上,腰间系着墨玉带,腕间那串熟悉的墨玉佛珠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不是摄政王青梧,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