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高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
林薇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她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生产力的发展和新知识的传播,必然会冲击旧有的利益格局和思想体系,引起既得利益者的疯狂反扑。
她没有急于开口反驳,而是在等待。
终于,当反对的声音暂时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时,她才缓缓出列,对着萧彻躬身一礼。
“陛下,诸位大人。”她的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王御史言格物为‘奇技淫巧’,臣不敢苟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官员:“敢问王御史,若无‘奇技淫巧’,我朝将士何以装备精良,破敌制胜?若无‘匠人之术’,司农寺何以推广新法,增产粮食,解百姓饥馑?北疆之战,若无比突厥更利的刀剑,更坚的甲胄,更有效的医药,我等今日,还能安然站在这朝堂之上吗?”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诛心,将格物之学的实际效用摆在面前。
王璁脸色涨红,强辩道:“此乃小道!治国平天下,当以圣人之道为本!岂可本末倒置?!”
“圣人之道,自然为立国之本。”林薇淡淡道,“然圣人之道,亦讲‘格物致知’,‘经世致用’。若空谈仁义道德,而无强国富民之实学,则国何以强?民何以富?边患何以平?”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格物之学,并非要取代圣人之道,而是相辅相成!它研究的是天地万物运行之理,是强国富民之实学!它能让将士少流血,让百姓吃饱饭,让国家更强大!此等学问,何以不能登大雅之堂?何以不能设院授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萧彻身上:“陛下,臣以为,固步自封,排斥新学,非强国之道。唯有兼容并蓄,鼓励实学,方能使大渊江山永固,傲视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