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殿内。
瑶光打了个小哈欠,挥散了水镜。
“没意思,这么快就不经玩了。”她撅着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脚趾头,“告诉秦广王,北境那边可以消停了。周康嘛……等他快断气的时候,吊着命送到北境门口,让他亲眼看看冯莽的惨状再死。”
她翻身坐起,拍了拍小肚子,仰头看着玄天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糖吃完了。”
“冯莽和周康这点小打小闹,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下次,得找点更耐玩的才行。”
阳光透过窗棂,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纯真美好得如同画卷。只有角落里,奉命记录“游戏”过程的判官,默默在生死簿副册上,为威远侯冯莽和周康的名字后面,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惊吓过度,心神俱损,运势大跌,阳寿折半”。
他写完,悄悄抬眼看了看那个正在认真思考下一颗糖该是什么口味的小祖宗,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将册子合拢。
这人间,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北境的“鬼号”与官道的“霉运”如同两股阴湿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渗入朝堂。
威远侯冯莽接连送来的军报,字里行间虽仍强撑着悍将的硬气,但那“不明邪祟骚扰,军心浮动”的措辞,以及请求派遣“有道高僧或真人”前往镇抚的急切,已将他内心的惶惑暴露无遗。而兵部侍郎周康一行人的迟迟未至,以及传回的“屡遭意外,周大人病重”的消息,更是让所有明眼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疑云。
这日朝会,气氛格外沉闷。
龙椅上的皇帝,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百官,最后落在文官队列中一个穿着崭新二品孔雀补服,眉眼间尚存几分锐气,却也难掩谨慎的中年官员身上。
“靖王,”皇帝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军务,关乎国本,不容有失。冯莽行事鲁莽,已不堪重任。朕命你,即日起总督北境兵马,整饬边务,安抚军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靖王,正是此前被太师李罡弹劾“结交边将、图谋不轨”的那位亲王!李罡暴毙,其党羽尚未清算干净,陛下竟在此刻,不仅为靖王彻底正名,更将整个北境的兵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一些原本依附太子的官员脸色骤变,嘴唇翕动,却在对上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时,将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连手握重兵的威远侯都说北境“闹鬼”,此刻谁还敢跳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