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领命消失。
承瑞站在殿中,看着瑶光重新拿起那面琉璃镜,又开始对着镜子做鬼脸,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决定他人生死记忆的,是另一个人。
他忽然明白,皇姑姑的“玩”,远不止是街头惩恶扬善,戏弄凡人。
她的“游戏”,横跨阴阳,执掌因果。
而自己,似乎正被一步步地,带入这场真正的、关乎三界秩序的“游戏”之中。
殿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在黑暗中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流光殿内,判官的身影如烟散去,去执行瑶光那轻描淡写却足以定人生死的命令。
殿中只剩下瑶光啃蜜饯的“咔嚓”声,以及承瑞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承瑞看着那重新拿起琉璃镜、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红衣小身影,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赵府暗室里那诡异的法坛、幽光流转的陶罐、以及那枚吸食魂能的恐怖黑珠。皇姑奶奶指尖那一道细微金光,轻易崩碎邪珠的场景,更是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那不再是市井街头戏弄无赖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触及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黑暗而庞大的存在。
“姑姑,”承瑞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那些被偷走的魂能……还有那法坛……很危险,对吗?”
瑶光放下镜子,瞥了他一眼,小鼻子皱了皱:“不然呢?你以为老祖我闲得没事去掀人家老鼠窝?”她拿起一颗新的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偷点金银财宝也就罢了,敢动轮回根本,窃取生魂之力,这是要掘天地根基的勾当。放在上古,是要受九天雷殛,永镇归墟的。”
永镇归墟……承瑞虽不知具体是何等酷刑,但光是字面意思,已让他不寒而栗。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我们”,仿佛自己已不再是旁观者。
瑶光舔了舔嘴角的糖霜,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等。”